車輪碾過被風沙侵蝕得有些坑窪的官道,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轆轆聲,掀開車簾向外望去,入目是一片略顯荒涼的景象。
黃土、灰巖、以及頑強生長在石縫間的荊棘灌木,構成了這片土地的主色調。空氣乾燥,帶著北方特有的凜冽氣息,與天斗城那種繁華溼潤截然不同。
馬車最終在一座城池前緩緩停下。
“到了,石城。”車伕的聲音帶著些微喘息,顯然這段路途並不輕鬆。
陳屹率先掀開車簾,輕盈地躍下馬車,依舊是一身暗紫色長袍,長髮在乾燥的風中微微拂動,與這片土黃色的背景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種融入天地的自然感。
石城,名副其實。城牆並非由常見的青磚壘砌,而是就地取材,用大塊大塊的灰褐色岩石堆疊而成,顯得粗獷而堅固,城牆上佈滿了歲月和風沙留下的斑駁痕跡,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修補的裂痕。
整座城池規模不大,遠遠無法與天斗城那樣的雄城相比,甚至比一些繁華些的城鎮都要顯得簡陋。
它靜靜地臥在帝國的西北邊陲,象一頭疲憊而沉默的巨獸,守護著這片貧瘠的土地。
隨後落車的是葉慈恩和葉冷冷祖孫。葉慈恩落車後,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袍,目光落在眼前的石城上,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唏噓。
“這裡————便是他們如今的棲身之所嗎?”葉慈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鬥,他喃喃自語:“想不到,昔日名震魂師界的單屬性四宗族,昊天宗麾下最鋒利的尖刀,竟會隱居到如此————偏僻之地。”
葉慈恩的思緒彷彿飄回了多年前,那時力、破、御、敏四族追隨昊天宗,是何等的風光無限,然而,昊天城外一戰,昊天宗為求自保,毅然拋棄了附屬宗門,四族損失慘重,心灰意冷之下宣佈脫離,從此流落四方。
回想往事,再看眼前這荒涼小城,葉慈恩心中五味雜陳,一種物是人非的蒼涼感油然而生。
“比起多年前的風光,如今淪落至此,實在是————讓人扼腕嘆息。”
陳屹聞言,神色並無太多變化,只是淡淡道:“蟄伏,未必不是新生。遠離旋渦中心,或許能看得更清。”
他和大長老此行返回本體宗,特意繞道西北,目的便是請破之一族的楊無敵與楊無雙兄弟出山煉製那“乾坤造化丹。”
只是,按照陳屹原本的記憶,單屬性四宗族中的破、御、敏三族在脫離昊天宗後,應該是隱居在了星羅帝國境內。
然而,在這個世界卻來到了天鬥帝國,看來當年宗主不僅僅只是幫助他們脫困,而且還給了一些指點。
畢竟當年的昊天宗幾乎算是星羅帝國的護國宗門,在星羅帝國地位超然,其霸道的作風也惹惱了許多勢力,後面昊天宗式微,如果四族繼續留在星羅帝國,只怕會受到不小的打壓。
“也不知道原著他們怎麼想的,要留在星羅帝國。”
不過經過這幾年的休養生息,憑藉著各自獨特的傳承和頑強的生命力,這幾族總算是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紮下了根,勉強恢復了一點元氣,但也僅僅是從覆滅的邊緣掙扎回來,遠談不上覆興。
葉泠冷站在祖父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座與她平日所處環境截然不同的城池。她依舊是一身水藍色長裙,清冷的氣質與這粗獷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感慨無益,進去吧。”
大長老的聲音打斷了葉慈恩的思緒。他依舊是那副樸素的青衫打扮,氣息內斂,如同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
四人不再多言,邁步走進了石城。
城內的景象比之外面,更多了幾分生活的煙火氣,但也僅此而已。街道不算寬,兩旁是些低矮的石屋或土木結構的房屋,商鋪不多,售賣的多是些生活必須品和本地特產。
行人的衣著大多樸素,面帶風霜,魂師的數量明顯稀少,且修為普遍不高。
整個城市透著一股堅韌而又略顯沉悶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