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青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牽引,死死地釘在其中一個最為顯眼的玉盒上。
那玉盒通體呈現一種溫潤的赤紅色,彷彿內裡蘊藏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即便隔著玉璧,也能感受到一種蓬勃而熾熱的生命力在微微搏動。
這奇異的感應,象是一根細小的針,刺入了她早已麻木的心湖,激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發酸,才極其艱難地將視線從那個赤紅玉盒上移開,重新落回大長老臉上。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乾澀的喉嚨裡才擠出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虛幻的飄忽:“大長老————您————您剛才·的————是什·麼意思?”
她聽到了,聽得清清楚楚,但那句話所代表的含義,太過驚世駭俗,太過遙不可及,以至於她的大腦在第一時間本能地選擇了拒絕相信。
修復武魂?這在她渾噩度日的這些年裡,連最荒誕的夢中都未曾出現過的詞彙。
大長老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生怕眼前一切只是泡影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疼惜。
這眼神,恍如隔世,彷彿穿越了數十年的光陰,回到了謝小青還是那個扎著羊角辮,跟在他身後脆生生喊著“師叔”,對武魂世界充滿無限憧憬的小丫頭的時候。
他臉上的線條變得更加柔和,聲音溫和得如同春日化開的雪水,一字一句,清淅地重複道:“小青,我們沒有騙你。今天我和你葉師叔過來,就是來幫你,修復你的武魂的。”
“修復————我的————武魂?”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這一次真真切切地劈入了謝小青的心底,將她那潭死水般的心境徹底炸開!
“嗡”
她只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那雙空洞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眸,在剎那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混雜著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點燃的希望之火。
“咳咳————”
她因為過於激動而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顫鬥,卻掙扎著,用那雙瘦削得只剩骨頭的手,猛地抓住了大長老的手臂。
那力道之大,指甲幾乎要嵌進大長老的皮肉裡。
她抬起頭,淚水瞬間盈滿了眼框,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種瀕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真的?這是真的嗎?師叔!我的武魂————我的心臟————它————它還有希望?它還能恢復?!”
修復武魂,這在整個斗羅大陸的魂師界,都是聞所未聞的事情,是足以顛覆所有魂師認知的逆天之舉,若是旁人說出此話,謝小青只會當其是殘忍的玩笑。
但此刻,說出這話的人是大長老!
是看著她長大,如師如父,從未欺騙過她的大長老!
她信了。
哪怕理智告訴她這近乎不可能,但她內心深處,那殘存的對光明的渴望,讓她毫不尤豫地選擇了相信。
看著眼前失態痛哭,情緒幾乎崩潰的謝小青,大長老心中更是痛如刀絞。他反手緊緊抓住謝小青瘦削的肩膀,那肩膀單薄得令他心驚。
他用力地點頭,語氣無比肯定:“是真的!小青,是真的!宗門在外機緣巧合,尋到了一株絕世仙品。我們與葉家主反覆推演,終於找到了一個可能的方法,可以藉助這株仙草之力,修復你受損的武魂本源!”
這便是當初山河給予葉家三顆丹藥的原因之一,除了約定的報酬,多餘的一顆,便是請葉慈恩在關鍵時刻,能以九心海棠極致的治癒之力,護住謝小青的心脈,助謝小青渡過難關。
謝小青順著大長老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那個赤紅色的玉盒。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洶湧而下,劃過她蒼白消瘦的臉頰。
仙品!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仙品意味著什麼?那是天地孕育的奇珍,是足以讓任何魂師瘋狂的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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