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屹回到宗門,剛踏入自家小院的門檻,一道身影便如風般撲了上來。
“屹兒!”
沐溪一把抱住兒子,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她抬起頭,仔細端詳著陳屹的臉,那張原本還帶著些許少年稚氣的臉龐,如今線條更加分明,膚色也深了些許,眼底沉澱著一種只有經歷過真正生死磨礪才會有的沉靜與銳利。
更讓她心頭髮緊的是,兒子周身隱隱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那是殺戮過多後自然沾染的煞氣,即便刻意收斂也難以完全掩蓋。
“你這孩子……那殺戮之都……那是人去的地方嗎?”
沐溪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作為傳統魂師,她對那種純粹的殺戮之地有著本能的排斥與恐懼。
這八個月,她無時無刻不在擔憂,生怕哪天就傳來噩耗。
陳屹心中暖流湧過,輕輕拍著母親的背脊,語氣是罕見的溫和:
“母親,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一點傷都沒受。而且,”
陳屹放開沐溪,整個人稍稍退開些,讓沐溪看清自己眼中明亮的笑意。
“這次收穫可不小,再過些日子,等我調整好狀態,就能去獲取第六魂環了。”
“就是就是,”一旁的陳震也走了過來,儘管他努力維持著平日的嚴肅,但眼中的欣慰與放鬆同樣明顯:
“兒子這不全須全尾地回來了?何況有大長老在暗中照應,能出什麼事?”
陳震這話既是對妻子說,也是對自己說,這八個月,他的擔憂不比沐溪少半分。
沐溪聞言,鬆開陳屹,轉身就狠狠瞪了陳震一眼:“你還說!當初要不是你瞞著我,我……”
她話沒說完,但眼中的後怕與怒氣讓陳震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沒敢再辯駁。
當初陳屹決定去殺戮之都是陳屹和宗主大長老幾人共同商議的結果,確實瞞了沐溪好一陣子,直到陳屹出發後才不得不告知。
深吸一口氣,沐溪壓下情緒,重新看向陳屹時,臉上已恢復了溫柔。
“好了,回來就好,你等著,母親這就去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這幾個月在那種地方,肯定沒吃過一頓正經飯。”
說著,她不再耽擱,轉身快步走向廚房,腳步輕快了許多,彷彿要將這八個月的擔憂全部化作鍋碗瓢盆間的煙火氣。
陳震看著妻子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這才壓低聲音對陳屹苦笑:
“這八個月,你母親差點沒把我蛐蛐死。”
聽到這裡陳屹也是驚訝想象這幾個月陳震過的是什麼日子,失笑道:“那不是還沒事嗎?”
父子倆相視一笑,氣氛輕鬆下來。兩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陳屹簡單講述了些在殺戮之都的經歷,略去了最血腥殘酷的部分,只重點提了精神力的突破。
聊了一會兒,陳屹想起一事,問道:“父親,不久前我聽大長老提了一句,說什麼‘鬥羅風雲錄’,那是什麼東西?”
陳震聞言,眉頭立刻皺起,露出了一抹輕蔑。
“你說那個?呵,一個拿來墊桌腳都嫌它軟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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