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灰塵嗆得我睜不開眼睛。
“歲安!”
逃到外面的宋晚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瘋了一樣要往回衝。
柳景山放下初桐,死死抱住宋晚秋的腰。
“不能進去了!裡面全塌了!”
“放開我!我的女兒還在裡面!歲安啊!”
宋晚秋拼命掙扎,指甲把柳景山的手背抓得鮮血淋漓。
初桐跪在雨地裡,對著廢墟大哭。
“姐姐!姐姐你出來啊!”
我趴在黑暗的廢墟里,鮮血順著小腿流進泥水裡。
我聽著他們在外面聲嘶力竭的呼喊,心裡居然覺得很平靜。
就在這時,我在轟鳴的雷聲中,聽到了他們心底的聲音。
宋晚秋在哭喊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樣是不是就結束了?保險公司那份意外險終於能賠付了。”
“不用再每天看著她受苦,也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膽了。”
柳景山死死抱著宋晚秋,心裡迴盪著絕望與解脫交織的聲音。
“沒救了,砸成這樣肯定沒救了。”
“歲安,你安心走吧。用這筆理賠金,爸爸一定供妹妹出國。”
初桐的哭聲最大,但她的心聲也最清晰。
“姐姐是不是出不來了?那太好了。”
“我終於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終於不用再把一切都讓給她了。”
“對不起,姐姐,可是我真的不想你活下來。”
我躺在冰冷的泥水裡,笑了。
雨水順著縫隙滴在我的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原來死亡,真的是對所有人最好的成全。
我本來還能呼救,我本來還可以伸出手,讓他們看到我。
但我放棄了。
我慢慢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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