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己經極力躲避,風壓的邊緣仍如同重錘般狠狠撞在伊之助身上!伊之助只覺得雙臂劇震,虎口發麻,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頂中,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接連撞斷了兩根半塌的籬笆柱才勉強穩住身形,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咳!” 他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更加凝重。這風壓的威力遠超預期,而且發動幾乎毫無徵兆。
“哎呀呀,躲得挺狼狽嘛~” 可樂笑嘻嘻地近前,扇子又是一抖。
伊之助不敢怠慢,在對方手腕微動的瞬間就再次移動,這次是毫無規律的之字形變向。果然,又一道風壓幾乎擦著他的後背轟在空處,將一堵殘牆徹底摧垮。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伊之助完全陷入了被動。他只能憑首覺和對氣流變動的超常感知,在可樂那看似隨意、實則精準致命的扇擊下狼狽躲閃、翻滾、跳躍。
風壓的範圍和力量都太霸道,他根本找不到近身的機會,偶爾嘗試以風之呼吸的遠端斬擊還擊,也被對方輕易扇散。
“怎麼了怎麼了?只會像猴子一樣跳來跳去嗎?” 可樂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扇擊的頻率越來越快,角度也越來越刁鑽。“童磨閣下養出來的小子,就這點本事?真是令人失望啊~”
伊之助的心猛地一沉!它知道教主?!知道他和教會的關係?!
就在他心神因這突如其來的點名而產生一絲細微震盪的剎那,一道預判了他閃避路線的風壓從極其刁鑽的角度襲來!伊之助舊力己去新力未生,眼看無法完全避開!
“糟了!”
他只能勉強扭轉身體,用相對結實的後背和抬起的左臂硬抗這一擊!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伊之助感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攻城錘砸中,整個人向前撲飛,一口鮮血噴出。然而,預想中骨骼碎裂、內臟重創的劇痛並未完全降臨。
在風壓及體的瞬間,他貼身佩戴的、那枚由童磨親手賜予、從未離身的冰蓮護身符,驟然散發出微弱的、幾乎不可見的淡金色光芒!
一層極薄、卻堅韌無比的冰晶護膜瞬間在他背心和手臂受擊處浮現!風壓的大部分衝擊力被這層冰膜奇異地震盪、分散、吸收!
伊之助仍然被巨力打飛受傷,但傷勢遠比他想象的要輕——護身符在關鍵時刻自動觸發,保住了他的性命和大部分戰鬥力!
“嗯?” 可樂第一次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它顯然注意到了那瞬間閃現又消失的冰晶微光。“那是……童磨閣下的力量?他居然還給你留了保命的東西?”
可樂臉上的悠閒笑容收斂了一些,眼神變得玩味而充滿惡意:“不過,看這反應……童磨閣下好像沒告訴你,他己經‘允許’我們對你‘無需留情’了哦?在無限城的時候,他親口對我們說的呢~‘若是遇到,無需顧忌’。”
它歪了歪頭,看著艱難爬起、嘴角溢血、眼神驚疑不定的伊之助,用彷彿閒聊般的語氣繼續捅著刀子:“哎呀呀,看來你是被‘拋棄’了呀?明明是在教主座下長大的‘聖子’,卻跑到了鬼殺隊這邊……是背叛了嗎?所以連最後一點庇護都被收回了?真可憐呢~現在,你既不是鬼殺隊完全信任的同伴,也不再是極樂教的‘自己人’……你到底是什麼呢?一個無處可歸的、可憐的小叛徒?”
可樂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伊之助本就千瘡百孔的心防。教主允許他們對自己下殺手?拋棄?叛徒?無處可歸?……這些字眼在他腦海中瘋狂迴盪,與眼前激烈的戰鬥、同伴的險境、炭治郎被擄的擔憂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不,不可能的。教主和汐都說了會在教會等他回去。信徒們也一如往初......’
“閉嘴……” 伊之助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握刀的手因為用力而顫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內心深處被說中的恐慌。
“哦?生氣啦?” 可樂笑容更盛,巨扇再次舉起,“那就用行動證明啊,證明你選擇站在哪一邊?還是說……你連自己站在哪一邊,都搞不清楚?”
狂風再起,帶著戲謔與殺意,席捲而來。
伊之助站在原地,鮮血順著下巴滴落,碧綠的眼眸中倒映著狂暴的風壓和可樂那張惡意的笑臉。
身後的禰豆子在雷電中掙扎嗚咽,玄彌與哀絕的怒吼和兵器交擊聲不絕於耳。
前路,彷彿被更深的黑暗與迷茫徹底籠罩。但他必須戰鬥,必須活下去,此刻支撐他的,除了保護同伴的本能,似乎又多了一絲被逼到懸崖邊的、孤注一擲的癲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