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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孃知道我要分賬和離,急急趕了過來。
娘一進門就哭。
「青梨,月娘是你親妹妹啊。」
「你自己在薛家站了三年,如今讓她搭把手,又能怎樣?」
我正在收拾賬冊,聞言停下手。
又是讓。
小時候家裡只有一隻雞蛋,娘說月娘小,讓給月娘。
後來我攢錢買了一根銀簪,娘說弟弟要娶親,讓我拿去當了。
再後來弟弟欠債,爹說我命硬,去薛家沖喜也許還能享福。
他們口口聲聲說讓我一讓。
可我這一讓,就是一輩子。
林月娘站在娘身後,眼睛腫著,手裡卻還攥著那支東珠簪。
她見我看她,低聲道:
「姐姐,我沒想搶你的東西。」
「可薛郎願意待我好,我也沒法子。」
我笑了一聲。
這話真熟。
她說薛郎送她珠釵,她沒法子不收。
薛郎讓她進賬房,她沒法子不去。
薛郎教她看賬,她沒法子不學。
原來世上許多人的沒法子,都是踩在別人身上的有法子。
爹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白眼狼!當年要不是薛家那三十兩,你弟弟早就沒命了!」
我沒理他,轉身去匣子裡翻了翻,摸出一張紙角發黃的抄票。
「爹,這是當鋪底簿上的舊票。」
我把抄票按在桌面上。
「蓋著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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