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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幕布上的光打在包廂雪白的牆面上,清晰得連陸野額頭上滑落的冷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影片裡,前天夜裡十一點四十二分,棋牌室打烊斷電後,陸野熟門熟路地繞開正門,從側面消防通道摸了進來。
他嘴裡叼著半截劣質香菸,手裡握著一把特大號的一字螺絲刀,在VIP包間那扇加厚防盜門前蹲下身,像個熟練的慣偷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死命撬著鎖芯。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包廂門被暴力撬開。音響裡隨即同步傳出他當時開著擴音跟二手販子討價還價的對話:
“......對,就是那臺綠玉石臺面的,純實木包邊,沉得很!少廢話,開你那輛金盃直接開到後巷!八千塊現金,少一分老子不賣!這店老闆是我發小,她那點家當都在我手心裡攥著呢,她連個屁都不敢放!”
影片畫面緊接著一轉,切到了後巷的監控。
昏黃的路燈下,白梔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倚在一輛黑色摩托車旁。
手裡捧著一杯剛拆封的哈根達斯冰淇淋,一邊優雅地舀著吃,一邊對著滿頭大汗搬運機器的陸野嬌笑:
“阿野哥,你真能把這事擺平?我瞧著那機器成色新得很,別到時候陶桃報警抓你。”
陸野把機器往貨車後鬥上一扔,抹了把脖子上的汗,一把將白梔攬在懷裡親了一口。
“抓我?她敢!她從小到大就是我的跟屁蟲,暗戀我這麼多年,她那棋牌室能開起來全靠我罩著。”
“別說一臺破麻將機,就算我把她店裡的紅木沙發搬走,她也得乖乖給我端茶倒水!”
“等賣了錢,明天一早就帶你去專櫃提那個帶鑽的LV,剩下的錢咱們去高檔海鮮酒樓搓一頓,讓她掏兩萬塊份子錢平賬!”
“阿野哥你真壞,不過我好喜歡......等咱們結了婚,這破店乾脆讓她轉到你名下得了,一個女人拋頭露面開什麼棋牌室,多晦氣呀。”
監控錄影播放完畢,最後定格在白梔那張笑得花枝亂顫、塗著大紅口紅的臉上。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連空調吹風的呼呼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剛才還在幫陸野說話的發小們,一個個像被當頭澆了一桶冰水,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大劉手裡的啤酒罐“咔嚓”一聲被他捏扁,泛黃的啤酒沫溢位來流了滿手,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陸野,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的嫌惡。
張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面無表情地從藍色公文夾裡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合同,徑直走到陸野面前,將合同重重地拍在他胸口上。
“這位先生,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是幫陶老闆修機器,那麻煩看清楚。”
張主任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市麻將運動協會在三個月前與桃記棋牌室正式簽約,將陶老闆的場館定為今年全市業餘麻將爭霸賽的唯一定點決賽場地。”
“被你以八千塊錢賤賣的那臺定製玉石麻將機,是協會專門委託杭州非遺傳承大師純手工打造的比賽專用機,全國僅此一臺,原定製造價為八萬兩千元整。”
聽到“八萬兩千元”這幾個字,陸野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按照我們與陶老闆簽訂的承辦保管協議第七條第三款。
”張主任翻到合同附件,指著上面白紙黑字加粗的條款,一字一句地宣讀。
“比賽專用裝置若因承辦方管理不善或第三方惡意破壞、盜竊、變賣導致遺失損毀的,責任方需按照原價的三倍進行全額賠償,即二十四萬六千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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