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理一見我沒立即回答，他猶豫地問：“你電車沒電了？”
我靈機一動：“我右手不知道怎麼回事使不上勁了，湯理一，你能帶我嗎？”
湯理一痛快地說：“鑰匙給我。”
嘿嘿。湯理一帶我。嘿嘿嘿。
湯理一把小電驢推出來，我嗖一下坐到後座上，湯理一啟動車穩穩開起來，我想摟他的腰，但是怕湯理一拒絕。
我坐在後面，抬起頭仰望湯理一的背影，平時總覺得他過分消瘦，但其實他的肩膀並不瘦小，風裡送來了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湯理一的聲音被打散，有些模糊失真：“你手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可能是別到了，沒事。”
“最後那顆糖到底是什麼味的？”
我本來陶醉在無邊的欣喜和湯理一的氣息裡，湯理一這句話將我點醒，直播時的畫面歷歷在目，我不自禁開始回味，我說：“西瓜味。”
湯理一笑了：“一點都不像。”
那盒糖被我揣在口袋裡，我開啟，找出我印象裡的粉色糖果：“湯理一，張嘴。”
“幹什麼？”
“你快點，別問了。”
“我不張，你想讓我吃蟲子？”
我不再解釋，指尖捏著那顆糖送到湯理一的嘴唇邊，傳來柔軟的觸感，湯理一把糖吃下去了。
“方續，你騙我。”
“我騙你什麼啊？”
“這明明就是柚子味的，好酸。”
我笑了出來，於是湯理一帶著我回家的記憶就變成了酸酸的，粉紅色的柚子味。
“湯理一，你什麼時候學會騎車的？”
“小學吧，具體記不清了。”
“電動車呢？”
“前後差不了太多，我記得學會腳踏車過了幾個月家裡就買電動車了。”
我誇他：“厲害啊，這麼小就擁有自己的電動車。”
湯理一笑笑：“那時我家裡條件確實還不錯。”
後來呢？後來就是家裡最能掙錢的人生病了，為了治病慢慢把家裡的積蓄花光，懂事的孩子被迫早熟，接替父親承擔了家裡的責任，積蓄變為負數，痛苦也延續到了下一代人的身上。
為什麼呢？憑什麼？
也許湯理一也沒想過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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