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天下,有百姓的人,就是天命之人,而不是由你們這些殘害百姓的人來評定的。”
“把他們壓下去。”周寂道,“等最後一人也抓住,一併處置。”
他出來時,夜空中的玉輪已西移,一道孤獨的影子從他腳下向前伸。
他走動的時候,那道影子也向前移動。
周寂盯著地上的影子,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朔風道:“寅時了。”
周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天上的玉輪。
“中秋節已經過了,白白辜負了這麼好的月色。”
凜冬道:“月亮還沒落下,就還是中秋節,大人若是想賞月,我們陪著大人。”
周寂掃了他們一眼,毫不留情道:“跟你們賞月有什麼意思?”
他往休息的廂房走去,“給我打熱水來,我洗把臉歇一歇,天亮後進宮回稟聖上。”
朔風在前面幫他推開門,他走到書案前,看見旁邊書架上的燈籠。
那是他從姜猗筠手裡搶過來的燈籠。
因為姜猗筠不會送給他的。
姜猗筠已不再是幾年前會同他玩耍的小姑娘了。
周寂拿下那隻燈籠,看著上面的圖案,螃蟹張牙舞爪地鉗著一隻蜻蜓。
“果然是屬螃蟹的。”他想起馬車上姜猗筠說的話,此前的怒氣全都消失了。
他知道她,看著乖巧可人,但真惹惱她了,她也會發怒翻臉。
所以每次逗她,他都要準備一隻竹蜻蜓,在她炸毛的時候,趕緊送上,把她炸開的毛捋順。
他那樣說她,她豈會不氣惱?
“牙尖嘴利,愛哭鼻子的小螃蟹。”周寂用手指戳點著燈籠上的螃蟹。
朔風和端水來的凜冬在門外震驚地看著。
他們聽不清周寂在說什麼,只能看見他用手指在燈籠上戳著。
難道大人生薑姑娘的氣,要拿姜姑娘的燈籠來洩氣?
大人幾時變得如稚童一樣了?
周寂的氣是消了,姜猗筠的氣還沒消。
她在馬車上說出那句話之後,周寂森然的目光簡直能在她身上刺出幾個窟窿。
她梗著脖子,手揪住腿上的裙襬,撐住自己挺直的腰身,和他憤怒地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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