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蟬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
可惜豐祠已經不打算撈他了。
他只得按下心緒,折返穢山。及至山巔,遠遠便見一道白衣身影立在那裡,山風拂袖,正是慧慈在等他歸來。
見他回來,慧慈竟雙手合十,躬身便是一禮,語氣鄭重道:“小僧向道友告罪了。”
李伏蟬一時也摸不清這一拜究竟受不受得起,更不知會不會憑空折損自己的壽數。他立刻側身避開,急急回了一禮,口中連聲道:“大師言重了,言重了。”
慧慈卻緩緩搖頭,神色之間並無半分虛假,只道:“貧僧慚愧。有許多事情,貧僧此刻尚不能同道友明說,連累道友為此憂心勞神。只請道友安心,貧僧以此身立誓,必不害道友性命。”
李伏蟬聞言,眼中立時動容,目光微微顫動,片刻後方才低聲道:“大師不必再說了。蟬願盡綿薄之力相助,從今往後,絕無半分嫌隙之心。”
慧慈點了點頭,並未再多客套,從李伏蟬手中接過豐祠所贈之物,轉身便再度步入山洞之中,身形漸漸沒入那片幽暗。
李伏蟬目送他離去,面上動容之色不變。
他退至洞口一側,背過身來,取出那枚命玉,法力如水般朝其中源源灌去。
禿驢在此,速來!
——
“就在這附近……是穢山!”
寧俢目光一凝,遙遙投向遠處那座陰沉沉的山巒。
他們一行人趕到費家的青芒山已有些時辰。
然而入目之處,竟是滿山寂寥,人去樓空。偌大一座靈山,莫說費家子弟,便是旁支散修也一個不見,更無其他世家趁機佔據此地。
細察之下,種種痕跡皆表明並非突遭橫禍。
山門未毀,洞府不亂,物件細軟收拾得乾乾淨淨,分明是從容有序地撤了個徹底。
一個世家絕不會無緣無故撤盡所有子弟。放棄一座靈山,這等於斷了一處根基。
捨棄治下凡人,更是自損修行。一旦這般做了,若非舉族依附了某方大宗、求得庇佑,便是預知大禍將至,寧可斷臂求生,也要趕在災劫降臨之前抽身遠遁。而無論哪一種緣由,都只能說明一點。
此地必有潑天的兇險。
寧俢面色微沉,當機立斷便要帶人離開青芒山。
偏在此刻,他袖中那枚命玉再一次亮了。
那光華急促而刺目,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迫切,像是在沒命地催。
南疆之地,絕不可能憑空冒出寧氏血脈。
唯一有可能的,便只有寧辛平了。
對於羊氏所說“寧辛平身在提鋒池”那一番話,寧俢從一開始便只信了一半。
若說是寧辛平被人追殺、一路逃遁至此,那倒還有幾分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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