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應當無礙了。高歡一到,必能引動兩位掌家之人的警惕,叫他們投鼠忌器,叔父一時半刻便也離不開了。”
高長陵心中正思慮著之後的事情,他重生這件事可以是秘密,也可以是明牌,一切都要看他怎麼利用,總之一定要保下高家,然而就在這時,一股極度危險的直覺驟然襲上心頭。
像是有人在暗處拉滿了弓,箭尖正正對準他的後頸。
上一世在南疆摸爬滾打三十餘年,於生死之間磨鍊出來的這份直覺幾乎已經成了他的本能。
他猛地起身,還沒來得及動作,院門便轟然炸開。
碎裂的木屑漫天迸射,擦過他的臉頰,劃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塵土未落,一道人影已經從中走了出來。
那人身披甲冑,身形英武,一雙碧色瞳孔中戾氣翻湧,身後三十六道烏影層層疊疊,將他襯得如同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魔頭。高長陵瞳孔驟縮,脫口而出道:“高歡?”
高歡身形一動,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脖頸,將他緩緩提離地面。
那雙碧色瞳仁裡,清晰地映出一張越漲越紅的臉。
他盯著高長陵,聲音冷冽:“你想殺淑穎?”
高長陵喉間被死死箍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勉強搖了搖頭。
高歡卻不再看他,手指正要發力。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且住手罷,高歡。”
高歡聞言隨手放開了高長陵,轉過頭去看那一襲褶衣的中年,身後重重烏影,收束起來,向那人躬身行禮道:“拜見父親。”
高淑穎認高公謹為父,高歡又是入贅,稱一句父親自然再合適不過。
高公謹看著眼前身著甲冑的英武青年,眼睛中不由流露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些像是豔羨。
並非驚歎於他修行的速度。
若論修行速度,他自己才算是得了天大的機緣。不過從初入外景到如今已經補足了『性根』,何其迅速。
高公謹真正所豔羨高歡的,是他現在的狀態。
從心所欲,無人能制。
將來他固然會死,當然也有可能會被某位紫府預定成為弟子,但無論是死是活,是榮是辱,在為他準備好的道路還未走盡之前,他想做什麼都沒有人能夠干涉。
只因為他是殺賊四相之一。
高歡與高長陵的衝突,因為高公謹的到來,被生生止住。
高歡並沒有和高公謹解釋什麼,既然高公謹能在關鍵時刻出現在這裡,想來高長陵所做的一切和他回來的目的,他也應該明白。
高歡離開後,高公謹看著眼前少年,輕聲道:“說說吧。”
高長陵猶豫著沒有說話。
高公謹淡淡道:“一個人有秘密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守著這個秘密,誰都不願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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