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涼山上,寧俢弗看著底下人送上來的情報。
眉頭微挑起。
“這怎麼可能?”
寧俢讓坐在一旁,如今的他已褪去了許多年輕時的稚色。
兩頰線條硬朗了幾分,眉骨微聳,眼下有淺淺的青痕,通身上下多了許多沉穩。只是那雙眼睛,雖仍留著幾分與生俱來的溫和底色,卻比當年冷了太多,望人時不再輕易流露情緒。
他見寧俢弗神色不對,開口問道:“怎麼了?”
寧俢弗又將手中書信從頭看了一遍,才遞了過去。
寧俢讓接過後掃了幾眼,不由錯愕:“羊家竟死了這麼多人?還都是嫡系子弟?誰殺的?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寧俢弗搖頭道:“並非為人針對。”
寧俢讓愈發不解:“既不是針對,怎會突然折了這麼多嫡系?這幾個名字往日里也不曾聽說過。”
寧俢弗便從案上揀出一封情報,平聲念道:“羊溪範,死於一名魔修之手。那魔修斬了六真觀一個嫡系弟子,被六真觀的人一路從西邊追到太夜湖。羊溪範那日恰好突破境界,來拜見父母,見了父母之後,見湖上夜景頗好,便多留了片刻,沒想到正好撞上了那魔修,被隨手斬了。”
六真觀是太夜湖西岸的仙宗,幾乎已經靠近西方的一座古代道統,有顯世的紫府之君坐鎮,號稱有教無類,可以以法易法。
寧俢讓抿了抿嘴,不由道:“敢悍殺六真觀嫡系弟子的魔修,被羊溪範撞上倒也算夠倒黴的。”
寧俢弗搖了搖頭,道:“還不止呢。”
他又從岸上的幾封信件中揀出一份,展開念道:“羊溪儔,半年前娶妻,與太夜湖北岸韓氏結親。在接親的前五日,修為忽然盡破,境界跌落,淪為廢人。韓家那女兒便當眾退了親,百般羞辱。羊溪儔怒極之下,便與她定下約期,要在半年後堂堂正正將她擊敗。可半年之後,韓家那女子不知怎的已突破開竅大成,當場便將他打殺了。”
寧俢讓聽到這裡,已經隱隱覺得有所不對。
羊氏是何等人家?
內景仙族,羊侯賈更是太夜湖上可數的人物。
韓家憑什麼退親?
就因羊溪儔境界跌落?
這不可能。別說他只是修為破了,縱是個痴傻兒,若能攀上羊氏這根高枝,韓家此生便再無憂慮。
韓家怎麼敢退婚?
豈非失智?
寧俢弗又為他接連說了幾個羊氏嫡系的名字。
那些嫡系的名字,往日里不曾聽過,應該是一直靜心修行,被羊家藏了起來。
如今突然被殺,湖上各家盯著羊氏的人不少,自然都被記錄下來了。
他們的死狀可謂是千奇百怪。
甚至還有人跌進水中溺死,實在是太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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