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殊不修水德,跑來堵我作甚。”
李伏蟬周身素白天光氤氳,彷彿薄紗白綬,半挽半披在肩頭,宛如一道照進幽深冥冥之中的光亮。
長殊真君已經煉就三道神通,李伏蟬饒是打破了頭也拼殺不過,不過他逃生的辦法還有很多。
從青羊觀離開的時候,他便準備好了一道秘禁,那道秘禁能被離恨天感應到,其門戶存在於一把長尺之上,他現在隨時可以透過洞天接引,然後從洞天之中進入青羊觀。
但偏偏現在這個手段是最不能動用的。
“我自青谷之中走出,便一直在用『抱鎖伏蟬』鎖住氣機,用神通遮掩命數,長殊竟然還能在冥冥之中將我堵住,若不是有人通風報信,便一定還有其他手段來尋覓我的蹤跡。”
如果是有人通風報信的話,最壞的結果便是阿奚陀暗中通知了長殊來抓他,不過若真是如此,阿奚陀便沒必要為他講道一場了,
那麼便是長殊真君有其他手段或者法寶可以窺見他的蹤跡。
他即便可以遁入秘禁,然後將承載秘禁門戶的丹爐投出去。
可要是丹爐被長殊真君所擒獲。而他發現秘禁之中沒有李伏蟬等人的蹤跡,必定會聯想到洞天接引。
畢竟伏樞院是有洞天的,他對此一定不會陌生。
不過阿奚陀一定是知道什麼,否則他離開前不會有那樣一番話。
“『禳劫災』到底是何意?”
李伏蟬百思不得其解,實在惱了,便罵了一句:“該死的謎語人,總愛與人打這沒頭腦的機鋒。”
然而便在這時,一道輕笑聲穿透了素白天光,響起在他耳邊:“都說少陰一道是好脾性,情緒淡靜,像道友這般的,我還是頭一回見。”
話音未落,冥冥之中,驟然翻湧起滔天紫氣,彷彿山崩海嘯般轟然碾來。
紫氣滾滾如沸,威儀浩瀚。
李伏蟬周身那道素白天光在紫氣衝擊下,頃刻間便被衝得支離破碎。
他駕起『索庚士』,條條森白鉤索自空中垂下,試圖將其釣起、然而白索才一觸及紫氣,便被紫氣侵吞,連掙扎都無,便從高處墜下,沒入滾滾紫潮之中。如柴投火,紫氣愈發厚重洶湧,化作一道接天的紫幕。
‘『紫宿』為何如此兇惡?’
見自己沒有絲毫還手的勝算,李伏蟬頭也不回,扔下一句道:“我家老狗因為喜歡叫囂,故而終日捱打,可惜此畜不長教訓,清晨捱得鐵棒,黃昏時便又叫開了,少陰一道脾氣壞的不是沒有,只是道友好了傷疤忘了疼,忘了仙劍鋒芒。”
“好個長殊老狗。”
話音落下的剎那,李伏蟬已經撞破冥冥而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先前那團洶湧紫氣緩緩停下,轉眼之間,紫氣變成了紫衣,長殊真君雙目之中紫光浮沉,冷聲道:“好個牙尖嘴利的白蟬,希望片刻後,你還有這般好牙口。”
長殊長身紫白,立身於紫氣之中,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昭景清澄洞微法鑑』
他正欲藉此法鑑照破李伏蟬的蹤跡,然而鏡面還不曾亮起,一層薄冰便無聲無息地爬了上來。
細碎的冰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眨眼間便將鏡面封了個嚴嚴實實。
長殊見此,眉梢輕挑,不驚反笑:“這麼快便察覺到了法鑑的存在嗎?是天性謹慎,還是他見過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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