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死,不過是因為他足夠強,還有他身上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背景,讓大真君不敢對他下手。”
“可如今見了你。再回看伏樞院這五年的動作,我隱約間有些明白了,或許在伏樞院眼中,天資極高的少陰之君,不光不是最該殺的,反而天資才是你能活下來的資本”
“五年前,程鬱樓暗中勾動你青羊觀晚輩出逃那一次,你不光沒有與他動手,反而架起了命神通,將他程家的人分別遷去了北方與西方,逼得他不得不回援金鋒山,最後還送還了你家的晚輩。在這之後,他便趕往了北海,或許是你提點了他什麼。”
“在你與程鬱樓那場暗中鬥法之中讓我看清了你在『索庚士』這一道神通上的造詣,的確厲害。”
說到這裡,楊穎君的語氣已經平靜下來了,再聽不出什麼陰鷙與兇戾,反而充滿了一種若有若無的歎服。
“也是從那時起,伏樞院降下法旨,將蠢蠢欲動的江南水德諸道按了回去。再往後,便調離了我,調離了張洞湖。”
那些漫天飛舞的惡蝗安靜下來,停在他肩頭,不再振翅。
楊穎君淡淡道:“沒有我和張洞湖,江南水德諸道對你的圍殺依舊會來,你也依舊可能死。但不再是必死。”
他好奇道:“伏樞院從來沒有遮掩過自己的目的,可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們主動削減圍殺困局的規模?甚至不惜調離我和張洞湖?”
楊穎君問了一句,自問自答道:“還是程鬱樓。”
他看向李伏蟬,說道:“當年你被長殊真君追殺,馭使仙劍對敵,已經被不少人看在了眼裡,故而程鬱樓暗中勾動你家晚輩出逃之時,落在青觀和你身上的目光不少,彼時看著頭頂仙劍的你,無論是我,還是其他人,都覺得,你最應該做的事便是立威。”
“程鬱樓雖然修成兩道神通,可你畢竟有仙劍傍身,只要你還有其他手段,拼死將他擒下,便能夠震懾江南水德諸道,為你爭取些時間積蓄修為和底蘊。”
“換成是我,也會這樣做的。”
李伏蟬靜靜聽著楊穎君的話。
擒程鬱樓立威之事,他早就做過了。
只可惜此路不通。
還不等他多想,楊穎君便繼續道:
“當時你頭頂仙劍,卻並沒有對程鬱樓出手,反而動用神通應對,向當時目光落在你身上的諸位紫府之君,好好展示了一番『索庚士』的神妙。”
“當時很多人,包括我在內,都不理解你為何如此做,如此展露你的天資,難道不怕伏樞院對你的殺心越來越重麼?”
“可當我窺破天資對於你這樣的少陰之君來說,不光不是殺機,反而是保護之後,便有些明白你的做法了。”
他看著李伏蟬,斬釘截鐵道:“你駕馭『索庚士』,行其神妙,展現你不過才成道不足半年,便將一道神通推衍圓滿的天資。實際上是在給伏樞院看。”
“你很早就知道了,江南水德諸道不重要,是否震懾江南水德諸道也不重要。”
“你早知道我們不過是伏樞院手中的刀兵,任人驅使,只要伏樞院看中你的價值,哪怕你表現的再軟弱,江南水德諸道也不會對你出手的。”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自那次之後,伏樞院的道道法旨都在壓制江南水德諸道,在短時間內無法對你進行圍殺,之後更是調離了我和張洞湖。”
他抬起眼,那雙青綠的眸子裡頭一次浮現出悲苦,連聲音都輕了下去:“原來水德與少陰,並非不死不休,數百年的所謂道途大爭,僅僅只是伏樞院給我們的一個圍殺少陰之君的理由。”
“我們這些人,不過是伏樞院攥在手裡的刀,只是我們一直不自知罷了,而你看穿的比我們更早。”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霜雪意象,越過那道道垂落的霜索,落在李伏蟬身上,似乎是在求證一般,眉目之間充滿了期待:“伏樞院需要一個天資極高的少陰之君,去撈太陰神通也好,旁的目的也罷,總之你需要活著。而江南水德諸道的圍殺,不過是你增長少陰氣象的墊腳石。”
“你說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