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嬛真君端坐殿中,指尖玉簡無聲而碎。
“沒想到洞燁竟然這麼快就殺了別謝寒。”
六貞觀雖已閉觀,來自外界的訊息卻從未斷過,尤其是青羊觀的訊息,她一向格外留心。
遲襚雖已不在了,可青羊觀終究如何,她想親眼看著走到最後,在她早年的預想中,那個被遲襚挑中的紫府,大約會在各方勢力的拉扯與培養下,煉成三法乃至四法,最終不知落入哪一家的算計,飲恨江南。
可她萬萬沒有料到,不過短短數年,那人竟做成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事。
先是暴露自身與離恨天的聯絡,旋即主動挑起圍殺,最後在大真君手下生生脫身。
只可惜她到底沒有親眼目睹那一場圍殺,哪怕如此,一腔震驚之情也難以收束。
“昔年一夜之間,青羊觀已是人去樓空,原以為殘局已無法收場,誰曾想,竟被他打了個天翻地覆。”
她指尖在案上扣了扣,語氣溫柔:“遲襚,你可曾想到過今日。”
“大抵是不曾想到過的。”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寶嬛真君抬頭去看,只見一老者不知何時已坐在了主位上,那老者身披灰白鶴氅,身形瘦長,面容清癯,兩頰無肉,眉眼壓的極低,望之便覺得兇惡,正是元青真君。
她收攏心緒,起身行禮道拜見大真君。
元青真君微微頷首,問道:“方才在看什麼?”
寶嬛真君回稟道:“江南洞燁,已將太夜湖上別謝寒折殺了。”
元青真君哦了一聲:“動作倒是快。”
寶嬛真君也點了點頭,只不過面上卻浮起幾分審慎之色:“洞燁此舉未免有些太過心急了,如此一來,他必定將再次陷入被動,再想折殺水德,便艱難萬分了。”
“魏了鬼與詹衣青已經聯手,恐怕他只能繼續藏在離恨天中避其鋒芒,這也正遂了那二人的意。”
元青真君聽著她的話,搖了搖頭道:“速斬別謝寒,的確是一步險棋,可對於洞燁這樣的人,不行險便不足以求變。”
“如今望瀛洲島已經開始搖落洞天,北海異象頻生,回雷逐雪的靈氛越鋪越廣,他縱然是要舍了離恨天不要,必須也將江南剩下兩位水德折殺殆盡,否則後患不絕,他便一日不得安穩。”
“只要能搶在洞天搖落之前,肅清江南水德,他身上的功業將會越來越重,饒是龔仙房欲殺他,也得掂量幾分。”
“等他爭取到了充足的時間後,即便日後還有後來人,便也不足為慮了。”
寶嬛真君細細思忖了片刻,倒覺得元青真君的話比她想的要有理的多。
殿中沉默了一陣,元青真君忽然話鋒一轉,問起了她的修行:“你如今第三道神通,可有把握。”
寶嬛真君猶豫了下,搖了搖頭道:“大真君將要證玄登位,屆時『耑木』或有變化……”
元青真君點了點頭道:“這倒是,不論我最後是死是活,『耑木』都將有一段時日的暴動,的確極大拖累了你煉就神通的進度。”
“既如此,便須儘可能,在八年之內煉就第三道神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