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伏蟬體內那團火光越燒越旺,哪怕已被『抱索伏蟬』壓制下來,也不免有些影響情緒,使他頗有些躁意,冷聲道:
“道友最好給我一個理由,否則便回【狩宮】重生去罷。”
來者一襲古制官袍,腰間兩枚玉佩交疊而懸,露在外側的那枚通體青白,環面鏤空,內裡雕著一頭盤踞而起的異獸,正是【戚獲】。
此人正是昔日海眼之中曾助過李伏蟬一臂之力的【斬勘使】。
然而此刻這位【斬勘使】面對李伏蟬,只覺如墜冰窟,對方身後那滔天氣象壓得他連呼吸都滯了滯。
他不敢直視,慌忙拱手行禮:“卑職見過洞燁真君。卑職此來,只是為我家國師遞一句話。”
“轟。”
他話未說完,李伏蟬已伸出手,五指張開,穩穩按在了【斬勘使】頭頂,寬大的黃白袍袖從腕上滑落,遮住了他半條小臂,只餘幾根修長而冷白的手指露在袖外,堪堪扣住對方發冠。
他手指微一用力,【斬勘使】整個人便如一根木樁般被硬生生按進了地裡,雙膝以下盡數沒入土石,塵土“噗”地騰起,又被風雪瞬間吞沒。
李伏蟬袖口順勢垂落,恰好掩住對方半張慘白的臉,只有那對驚慌的眼還露在外頭。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地上那人,淡漠聲音和著身後愈急愈烈的雪聲落下來:“想要在此拖延,而後自殺引來【狩宮】,如海眼中一般,阻我回洞天的路?”
【斬勘使】半個身子陷在土裡,連掙扎都不敢,只覺頭頂那隻手冰涼徹骨,彷彿再往下半寸,便要將他的頭顱連同上軀一併按入地裡。
他張了張嘴,竟再說不出半字。
雪聲如鼓,一聲急過一聲,像是天穹高處真有一曲殺伐之樂,為他而奏。
一個沒有神通的六使之一,在如今的李伏蟬面前,和蟲豸沒有任何分別。
李伏蟬沒有為難他,托起白籙,以『耑木』一道的玄妙,將【斬勘使】種進了地裡。
旋即取出一面木牌,輕輕一吹,那面木牌上木屑簌簌落下,而後被他立在了【斬勘使】身旁。
此地冥冥動盪,一時間無人能夠進入其中,故而都要先離開此處才行。
李伏蟬離開後,陸續經過此地的紫府,見到被種進地裡的【斬勘使】和他身旁的木牌。
百年人參,請君看買,價高者得,童叟無欺。
“好個洞燁,如此一來,算是徹底和趙國鬧翻了。”
“二者本就不合,談什麼鬧翻,如今趙國動作頗多,將來你我也有鬧翻的時候,依我來看,洞燁做的還不夠絕。”
“哦?願聞其詳。”
“若換了我來,不僅這人參我要種,還要發信往趙國給那位國師,平白浪費了這一份土地,總要有些補償。”
聽到此話,那紫府笑著離去,離開的方向,正是北方趙國方向。
修厄真君從後方走來,望了一眼那遠去的背影,道:“是都功山齊老真君,修行『蘊土』。你同他說了那樣一番話,難保他不會與趙國提起。”
修彥真君冷哼一聲,顯然不以為意:“一個個藏頭露尾,蠅營狗苟,說去便說去了。越活越鬼,有辱聲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