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惡戾在那頭神通妖邪身上爆發,恐怖的氣機瀰漫開來,驚動了命神通,以至於此處甬道之中驟然大放明光,條條仙索垂下,彷彿地動山搖般晃盪。
李伏蟬腳下輕輕一點,止住了這樣的異象,他看向越青,它一對青黑色的眸子當中,閃爍著洶湧的恨意和慚愧。
“那你是叛徒麼?”
李伏蟬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忽然開口問道。
被他這一問,越青眉眼間的戾氣忽然一滯,那條『坎水』之蛇身上的兇戾氣機彷彿大日照雪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融。
它原本昂起的蒼白泛青的脖頸垂了下來,眉眼也隨之耷拉下來,看起來有些滑稽,身上透露著茫然疲憊的感覺。
李伏蟬推演了一番,發現越青這是不知道用了什麼法門,刻意去放大自己的情緒,以此來向他展現一份真實。
所謂的說玄事,並非只是上下嘴皮一碰那麼簡單。
那條『坎水』之蛇被李伏蟬問了一句,便又沉默下來,良久,才吐聲道:
“我不知道。”
一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叛徒的叛徒,可見又是一筆糊塗賬。
“那麼在此中,仙房真君又扮演著什麼角色呢?”
越青再次搖了搖頭,死死盯著李伏蟬,緩緩道:
“他偷走了『坎水』滄蛇的位格。”
“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叛徒,淪為神通妖邪,於是我便連這些也不配記得了。”
“故而我要找到他,拿回我的位格,只有這樣,我才能記起來。”
“答案對你來說很重要麼?”
越青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李伏蟬問話時總顯得刻薄,他自己對此卻沒有什麼自知,復又問道:“如果他不是呢?”
越青咬著牙,似乎想說自己不是叛徒,可話到嘴邊,卻生生止住,連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叛徒。
古代雷宮與太樞天那場大戰究竟發生了什麼,它以【大紫置玄閏位金法】置閏『坎水』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
它一概不知。
沉默片刻,它才冷冷地道:“那我就請『離雷』殺我,償還罪孽。”
至於仙房真君……
他活的太久了,揹著『坎水』滄蛇的位格,他到底埋葬了多少秘密,沒有人能知道,或許當年的衛用夷知道,所以才能挑動龍屬與伏樞院爆發大戰。
到了如今,當年的歷史都被伏樞院給抹去,如果真的想要找到一個真相,求到一個答案,或許只有像越青說的那樣,助它拿回『坎水』滄蛇的位格,讓它記起古代之事才可以。
不過李伏蟬卻沒有立刻回應它。
他與仙房真君之間已經是不可調和的矛盾了,尤其是仙房真君此刻已經知道,李伏蟬連他鎮壓起來的『坎水』意象都能夠折殺收攏,更不會放過他的。
雖然現在仙房真君被衝瞿真君突然毀壞雷籙三書的手段所影響,不得不待在太樞天中不能出來,但他絕不會允許自己繼續在外面蹦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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