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春覺得有些奇怪,自從崔景明回來以後,朱翠梅對自己的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嚴肅勁兒。
等崔景明喝完最後一口粥,葉春立刻起身收拾碗筷。朱翠梅早就放下了筷子,正坐在油燈下縫著什麼東西。見葉春這麼積極,她也沒說什麼,只是繼續專注地縫著手裡的東西。
崔景明想幫著收拾,葉春趕緊說道:“哥,你坐著吧,我自己來就行。”
朱翠梅也開口說道:“大郎,你進去讀書吧,這些事你不用管。”
“好,那我就回屋了。”崔景明起身,準備離開。
突然,葉春叫住了他:“哥,你那兒有地方府志嗎?”
崔景明有些詫異,回頭問道:“你識字?”
葉春笑著撓了撓頭,有些靦腆地說:“多少認得一些。”
“好,我一會兒拿給你。”崔景明說完,轉身回屋去了。
第6章 有你飯吃
洗過碗,葉春仔細擦乾手上的水漬,踱步來到堂屋。
昏黃的油燈下,朱翠梅正穿針引線縫製布簾,八仙桌上靜靜躺著一本厚重的書冊,燙金的書封上瑞豐府志四個大字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其實葉春最想看的是律法類書籍,但他不敢貿然開口——萬一這娘倆追問緣由,他實在不知如何作答。好在飯桌上崔景明提到的地名給了他靈感,便想著以此為契機,慢慢尋找接觸律法書的機會。
“春哥兒,你看府志做什麼?”朱翠梅抬頭,手中的針線活頓了頓。
“剛才哥說了個地名,幽州府涿縣燕歸村,我就想瞧瞧那地方到底在哪兒。”葉春語氣輕快,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你當真識字?”朱翠梅眯起眼睛,似是有些懷疑。
“那還能有假!”葉春胸脯一挺,臉上滿是傲嬌,“姨媽不信,我給您念上一段,您聽聽?”
朱翠梅點點頭:“行,說來聽聽。”
葉春翻開一頁,看著滿目基本上都是繁體字,瞬間懵了。
他怎麼把這茬忘了。
大部分繁體字他也認得,可他並不會寫啊。萬一他念出來,姨媽讓他寫怎麼辦?
就這一會兒功夫,葉春心裡拐了個九轉十八彎,清了清嗓子,只撿簡單的字讀:“瑞豐府志序,使者奉,命視學什麼什麼……按什麼所至……每什麼心於各郡風土人情,以什麼志書相考什麼什麼……”
聽葉春這麼念,朱翠梅拍著桌子笑著打斷他道:“別什麼什麼了哈哈哈,我信,信你認得字了,可是你這什麼什麼的……真是要笑死我了。”
不一會,朱翠梅就被逗的笑出淚來了。
在西屋坐著的崔景明,自然是能聽見葉春這麼唸書的,也在捂嘴憋笑。雖然葉春認識的字不多,可比起那些目不識丁的哥兒和女娘,他真的強太多了。只願意看書這一點,就讓人高看一眼。
這正是葉春想要的效果,這麼一打哈哈,他以後想看書就方便多了。
葉春感覺的到,朱翠梅母子對他識字這件事頗為意外。
聽著朱翠梅在笑,葉春心底卻泛起一絲悲涼。這個時代,身為哥兒卻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甚至因為不如女子好生養,社會地位更加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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