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了個小哥兒娶回家當夫郎【完結+番外】》第52頁 柴勇接過錢(2)

作者:騎驢打滾滾進坑·1個月前

第74章 “婚禮”

崔平手上使足了勁兒,可怎麼也擦不乾淨弟弟臉上的胭脂,被她這麼一番折騰,崔安臉上原本的紅暈竟又添了一抹血色。

崔安的臉上撲著一層厚厚的粉,崔平在為他擦胭脂時,不小心擦到了他的額頭,一塊滲人的青紫赫然顯露出來。崔平的手不禁抖了一下,隨後將巾帕重重地扔在桌子上。她的目光緩緩下移,看到崔安手腕上那滲出血跡的紗布,心猛地一揪,牙齒死死咬住嘴唇,強忍著不讓淚水湧出。

“安哥兒……”崔平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不確定弟弟是否能聽到自己的呼喚,可還是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喚著,“安哥兒……安哥兒……”

她凝望著眼前如同木偶般的弟弟,心中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想勸弟弟別犯傻,要堅強地活下去,要放寬心,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她心裡清楚,弟弟的聘禮將來也會用在自己身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也是把弟弟推向這痛苦深淵的幫兇啊!愧疚、自責、心疼,各種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交織翻湧,讓她感到無比的煎熬與痛苦。

“姐……”崔安的聲帶像是鏽住的齒輪,每吐出一個字都要絞碎胸腔裡最後一絲氣力,聲音沙啞得如同深秋被踩碎的枯葉。

崔平幾乎是撲過去,將耳朵貼在弟弟唇邊,指尖死死攥著他喜服的衣料:“姐在聽!你慢慢說!”

“春哥兒來了嗎?”崔安的瞳仁像是蒙著層灰翳,字句間聽不出半點波瀾。

崔平的指尖驟然收緊,強裝鎮定的語氣裡漏出一絲顫抖:“他沒來…… 你也知道,春哥兒跟咱家沒親緣,不好摻和婚事……”

“我懂。”崔安的睫毛輕顫,一滴淚順著胭脂暈染的紅痕滑落,“我是去給人沖喜的災星,他還沒定親…… 不該沾染晦氣。”他的嘴角突然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姐,我真羨慕他…… 能自己拿主意,有人護著疼著…… 要是有下輩子……”

崔平情緒突然崩潰,她發瘋般搖晃著弟弟單薄的肩膀:“什麼下輩子!不過是嫁個癆病鬼!等那短命鬼一嚥氣,你就自由了,有什麼熬不過去的!”

她的哭喊驚動了屋外的人,王媒婆尖著嗓子第一個撞開房門:“快把平姐兒拉走!大喜的日子在這兒號喪似的哭,還跟新夫郎拉拉扯扯,像什麼話!”

馬桂香衝上前,一把揪住女兒的胳膊,將她生拉硬拽進了東屋,砰地一聲把門重重鎖上。

與此同時,村頭驟然響起喧天的鑼鼓聲。葉春正守在窗邊,聽見動靜渾身一震,箭步衝到門前,扒著門縫向外張望,卻只見空蕩蕩的巷道。循著聲音的方向,他又轉身奔向後院,小心翼翼推開後門。

門外的景象令他寒毛倒豎 —— 一名黑衣男子騎在高頭大馬上,左手攥著韁繩,右手卻抱著一隻裹著紅布的公雞,猩紅的布角在風中飄動。緊跟其後的是一頂雕花花轎,抬轎的竟是四個面色陰沉的婦人。更詭異的是,花轎頂赫然釘著一件素白中衣,在一片喜慶的紅色中格外刺目,透著說不出的陰森。

迎親隊伍停在崔三家後門。

約莫兩刻鐘後,抱公雞的男子率先走出,緊接著,崔安的大哥崔萬福揹著弟弟跨出門檻。葉春看著崔安單薄的身影被塞進花轎,那雙繡著壽桃的紅鞋底下,還釘著兩根木釘。

鑼鼓聲漸漸遠去,又突然在村口炸響。葉春瘋了似的衝向正門,看著那支隊伍漸行漸遠。花轎顛簸著消失在蜿蜒的土路上,唯有鼓樂聲在空蕩蕩的村落裡迴響,像是一場送葬的哀歌。

朱翠梅拎著凳子推開院門,一眼就瞧見葉春站在門後,不禁微微一怔,問道:“怎麼跑出來了?不是讓你別出來嗎?”

“這就算辦完婚禮了?”葉春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滿臉疑惑地反問道。

朱翠梅把凳子放在院子裡,拉著葉春的手走進堂屋,隨後壓低聲音說道:“男方家那邊說了,巳時陽氣最旺,所以得在巳時三刻趕回魏家去拜堂呢。”

葉春急忙追問:“婚禮怎麼辦得這麼倉促啊?”

朱翠梅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聽說本來是打算在六月初四辦的,可魏家那小少爺昨天晚上病情突然加重。陰陽先生說要在他迴光返照之前成婚,這就叫‘搶陽婚’。唉,咱也不太懂這裡頭的門道,巧的是今天正好也是個好日子。柴家父子走了,我才剛眯了一會兒,崔三媳婦兒就上門喊我去幫忙。可憐的安哥兒啊,也不知道他那個夫婿能不能撐得下去。”

葉春面露擔憂之色,問道:“要是魏家那個少爺死了,安哥兒難道就不能回孃家來嗎?”

“也就你們小孩子這麼天真!”朱翠梅的語氣中滿是心疼與無奈,“我今天早上見到安哥兒了,你是沒看到那孩子當時的模樣,太可憐了。頭上好大一塊青紫,手腕上還劃了道口子…… 你想想他為什麼會尋死?他嫁過去是給人沖喜的!沖喜之人的夫君死了,能有個一兒半女的還好說,可要是啥都沒有,那在人家家裡跟個奴婢又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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