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郎君?” 陸書言一愣,“葉家何時多出位郎君?是…… 親戚?”
夏生聞言輕笑,眼尾掃過在案上寫字的人:“哪是什麼親戚?是我家哥兒的未婚夫君!”
陸書言心頭一震,雖然清楚自己與葉春的差距,可看著坐在一起的那兩個人,心頭不禁湧出一絲酸意。
他走到老杜身邊,跟眾人打了招呼,在葉春的介紹下也跟崔景明互相行了禮。裁紙時,他數次偷瞄書生運筆——起筆藏鋒如君子謙謙,收筆回鋒似流水無痕,分明是下過十年苦功的底子。
一直忙到廟會燈籠亮起,眾人才收攤。葉春讓夏生先回府報信,說他們晚上不回去吃飯,然後邀老杜和陸書言去了一家飯鋪。
老杜盡心的整理了一張紙,把考科試的步驟以及注意事項一一列明,甚至連自己數次參考時的考題都回憶出來列成清單。陸書言雖未多言,但見老杜與崔景明討論答題思路時,也忍不住插話參與。
葉春對科考之事興致索然,抬眼環顧飯鋪。
飯館和酒肆都長差不多的樣子,店鋪裡面擺放一張張木質桌子,大都是八仙桌形狀,有些文雅些的店鋪牆壁上會掛著一些水墨畫,或是山水風景,或是花鳥魚蟲,再雅緻一些的,會在鋪子裡擺放一些盆栽、花卉,蘭花梅花居多。
靠近門口的位置,設有一個櫃檯,櫃檯上擺放著賬本、算盤等物。櫃檯後面的架子上,陳列著各種酒罈,上面貼著不同的標籤,標註著酒的名稱和年份。飯鋪的一角,還設有一個炭爐,上面放著溫酒的器具,為顧客提供燙熱的酒。
選單就以小木牌的形式掛在櫃檯之上,冷盤熱菜都有,主食以麵食為主,絲雞面、三鮮面、魚桐皮面……種類很多,葷素皆有。
文人大都好酒,像崔景明這般需人相勸才肯舉杯的實屬少見。他席間只陪老杜、陸書言淺酌幾盞,更多時候忙著給葉春倒水夾菜。陸書言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默不作聲地往杯中添酒。
葉春適時喚小二添酒,老杜與陸書言漸漸開啟話匣子,從八股破題要訣聊到主考官的文風偏好,崔景明偶爾插上幾句,總能精準點中要害,惹得老杜連稱後生可畏。
鎮學裡熬白了頭仍未中舉的儒生不在少數,只是同窗間既是文墨之交,亦是科場對手,縱有一肚子應試心得,也只肯揀些不痛不癢的話來搪塞。
崔景明前年參加院試,那時因為年紀小,對時政利弊的見解尚顯青澀,出了考場與同考的學子一交流,便敏銳察覺自己答卷的疏漏,於是潛心學習,打算隔年再考。
拜別了老杜和陸書言,崔景明和葉春往葉宅走。
“方才聽兩位先生講起學問頭頭是道,怎麼就總差那臨門一腳?”葉春想起老杜和陸書言對題目抒發見解,說的神采飛揚,心中疑惑。
崔景明伸手為葉春攏了攏棉裘,溫聲道:“杜先生擅實務策論,字字皆是民生閱歷,陸先生博聞強記,經義文章信手拈來。只是科考一事,除了真才實學,還需幾分時運。”
葉春想起那不足三成的錄取率,不由得輕嘆。他猶豫著要不要問崔景明的專長,又怕給他徒增壓力,話到嘴邊轉了幾轉。
崔景明敏銳地察覺出葉春的欲言又止,拉著他停下了腳步:“想問什麼,問就是了。”
葉春咬了咬嘴唇,怕自己說錯話,斟酌道:“我自然盼著你能得償所願,可我不想給你壓力。”
崔景明俯身與他平視,月光在那雙溫潤的眸子裡流轉:“我的壓力來自十年寒窗,來自母親的期盼,卻從不因你而生。即便落第,我心裡裝著你給的底氣,足夠我再闖十年科場。”
“我也會在深夜輾轉反側,也會對著試題手心冒汗,就像此刻,既怕唐突了你,又忍不住想親近。”崔景明忽然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著棉袍都能感受到急促的心跳,“但這不是壞事,我自當竭盡全力,無愧於心。至於結果,盡人事,聽天命便是。”
“我信你。”葉春終於舒一口氣,反握住那隻手,“不管前路如何,我們一起走。”
兩人攜手並肩而行,在這寒夜裡,他們從彼此眼中讀懂了最珍貴的承諾——不是金榜題名的誓言,而是攜手同行的決心。
大年初六早飯後,朱翠梅與崔景明原打算步行返程,卻在老太太和葉春的強烈要求下,最終由福生駕著馬車送他們離開。
廟會要持續到正月十六,葉春仍每日前往畫攤。
陸書言基本下午都會來幫忙,他還帶來了一個訊息——醉仙居的東家已經備好了畫卷,讓他來說,就等著上元節拿出來,一鳴驚人。
葉春本來是想年前就把崔安的故事創作出來,可誰知竟忙的腳不沾地,僅勾勒出故事雛形,草圖尚未畫完。
。圖草製繪案伏地針見,時閒清攤畫著趁便,急焦免不中心他,說一麼這言書陸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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