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亮起時,少年的聲音仍在發顫:“哥兒……我聽見……聽見……”夏生深吸了口氣,緊緊抓著葉春的手臂,“剛才隔壁真的……有人在哭……不對……在哭也在笑……那聲音太滲人了……”
“會不會是貓叫?”葉春還是不信有鬧鬼一說。
“不是貓叫!”夏生的聲音篤定,“像是……野獸的嚎叫……”
崔景明皺眉問道:“確是從隔壁傳來?”
夏生點了點頭。
葉春拍了拍夏生說道:“沒事,不怕,等我洗漱完,我陪你去廂房睡。”
洗漱完,葉春跟著夏生進了廂房,留崔景明獨守空房。
他小時候膽子小,可自打沒了爸媽,和奶奶相依為命後,逼著自己練出膽量。
那些沒來由的恐懼多是來源於腦子裡憑空的想象。怕黑,那就夏天的夜裡在院子裡睡覺,怕鬼,那就黃昏自己去後山墳地給爺爺和爸爸燒紙,硬生生將臆想中的鬼魅踩在腳底。
即便自己是穿越者,他還是不相信鬼怪一說。
有葉春在身邊,夏生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不多時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連著幾天,早上吃過飯,葉春就跟夏生一起去買菜,回來之後,葉春作畫,夏生做飯,晚上葉春還是陪著夏生睡覺。隔壁院落的異響竟似從未發生,只餘下巷子裡婦人的談笑聲偶爾飄過院牆。
千帆齋的學制與鎮學相仿,都是每十日休一旬假。
這裡的教授果然學識淵深,講課深入淺出,對考題的剖析更是鞭辟入裡,內容深度和難度都不是鎮學可以比擬的。
崔景明三月十八入學,次日就參加了旬試。千帆齋學堂自三月初開課,此次已是第二次旬考。首考詩賦,次考經義,三考策論,以此順序迴圈往復,所以此次崔景明參加的正是經義的考試。
他憑著舊學功底硬著頭皮作答,可心中並沒有太大把握,所以回到家中就開始埋頭苦讀,連旬假都與葉春窩在西屋,一個苦讀聖賢書,一個埋首繪丹青。
三月二十一早上進入學堂,教授便將成績公佈。成績分為五個等級,上、上中、中、中下、下,得上者記三分,上中者記兩分,中者記一分,中下者不計分,下者扣一分。當崔景明聽見自己得了 “上中” 時,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原處。
回到家飯都多吃了一碗。
自從入了學,崔景明又進入到了挑燈夜讀的模式。葉春想著反正屋內點了燭火,便索性陪著作畫,五天下來畫了三十頁的畫稿,這進度已經超乎他的預期。
他通常在戌時正刻收筆,洗漱後便去廂房陪伴夏生,而崔景明總要讀書至亥時,才吹燈歇下。
葉春收了畫筆,去臥房打水洗漱,崔景明也合上書卷跟了進去,從身後將人箍進懷裡:“今夜還去廂房?”
“嗯,昨晚上夏生還做噩夢呢。”葉春拍拍他的手示意他鬆開,“你快去看書吧。”
崔景明不但不松,反而抱的更緊了些:“前日旬考我得了上中。”
“哎呀,我家哥哥才高八斗學富五車,果然厲害!”夸人的話葉春張口就來,情緒價值給的夠夠的。
崔景明垂眸,鼻尖蹭過他耳廓,溫熱的氣息撲在葉春耳邊的孕痣上:“不獎勵我?”
耳鬢廝磨間,葉春只覺腰間一軟。從康平啟程至今九日,兩人沒有在一起親熱,此刻被他舌尖輕掃過耳垂,積壓的情愫霎時決堤,摟著愛人的脖子便吻了上去。
崔景明摟著他步步後退,直到膝彎抵住床沿才坐下。兩人的唇舌始終糾纏著,溼熱的氣息交纏在一起,他將葉春抱起,讓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葉春清晰感知到崔景明身體的變化,自己的身體也在逐漸發燙,唇舌交纏的溼潤聲響與崔景明沉重的呼吸聲,如水滴般穿透耳膜,在心底漾開層層漣漪,悶哼聲不自覺地從喉間溢位。
“哥兒 ——”夏生的聲音突然從院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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