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明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輕吻,指尖摩挲著他發燙的耳垂:“在我這裡,你永遠是對的。”
明知道是哄人的話,葉春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可心裡的氣還沒順完,臉上表情一時有些擰巴 —— 想笑,又覺得不該笑;想繼續鬧脾氣,眼眶卻有點發熱。
他索性把臉埋進被子裡,悶聲道:“你真煩人!出去出去!”
第211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崔景明看他肩膀不再緊繃,知道氣消了大半,便揉了揉他的頭髮:“那我等下再來。”
剛退出東廂房,就見朱翠梅急匆匆走來,臉上滿是擔憂。崔景明連忙把門帶好,攔住她的腳步:“娘,春哥兒沒事,讓他自己靜一靜。”
“真沒事?” 朱翠梅往門縫裡瞟了瞟,“方才見葉荀哭成那樣,問他什麼都不說,只說是跟春哥兒吵了架。到底為了啥啊?”
“許是為了二叔的事。” 崔景明聲音放低了些,“他們兄弟倆的事,讓他們自己捋捋,咱們插手反倒添亂。”
“又是葉全禮這個喪門星!” 朱翠梅咬牙切齒,“好好的中秋,全被他攪了!” 她跺了跺腳,終究沒再往前,只低聲囑咐,“等春哥兒出來,你好好勸勸,別讓他憋在心裡。”
崔景明應了聲,看著朱翠梅往正廳走,才轉身靠在廊柱上。他不瞭解葉荀,可瞭解葉春。他的春兒不是一個容易動怒的人,即便是對待惡人,也是遊刃有餘的應對,能讓他動怒的 ,也只有無法割捨的“家人”了。
西廂房裡,趙榮貞正給葉荀遞帕子,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嘆了口氣:“到底怎麼了?跟春哥兒置氣,值得哭成這樣?”
葉荀攥著帕子,眼淚還在往下掉:“不怪春哥兒…… 是我不好…… 可我…… 我就是覺得爹可憐……” 他抽噎著,“春哥兒說我拎不清,說我身上有爹的臭味…… 我知道他恨爹,可我……”
“傻孩子。” 趙榮貞拍著他的背,“春哥兒不是恨你,他是恨你爹當初對他做的事。你維護你爹,他心裡能不難受嗎?他把你當親哥哥,才會跟你較真啊。”
葉荀愣住了,淚眼朦朧地看著趙榮貞:“真的?”
“祖母還能騙你?” 趙榮貞替他擦了擦臉,“他要是不把你當回事,犯得著跟你生氣?早轉身走了。”
葉荀低下頭,手指絞著帕子,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 方才葉春那句 “我能讓他當喪家犬”,確實讓他又怕又氣,可此刻想來,那話裡藏著的,或許更多是失望。
老太太勸完葉荀,又去東廂房找葉春。
對她而言,兩個孫子都是心頭肉,就連那個不成器的二兒子,也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哪能真的撒手不管?
“春哥兒,你……”老太太看著躺在床上的孫子,心裡滿是心疼,話沒說完眼眶就一陣發紅。
葉春被崔景明哄的差不多了,他對葉荀的怒氣歸根結底還是對葉全禮的厭惡,他心裡清楚的很。
可看見祖母抬手用帕子擦淚,那點殘餘的悶火瞬間化成了軟意。
他連忙坐起身,伸手攬住老太太的肩:“誰惹我們家老太太掉金豆了?是我這混小子嗎?”
“春哥兒啊。”趙榮貞拍著葉春的手,聲音發顫,“荀哥兒說那些糊塗話,你聽著定然傷心,祖母都明白。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心疼荀哥兒,才肯容忍你那混賬二叔…… 春哥兒啊,都怪祖母心軟,才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葉春聽得明白,老人家這是要把所有過錯攬在自己身上,不願他們兄弟生嫌隙。
他從不懷疑祖母的疼愛,也懂她盼著闔家和睦的心思,可胸口那股悶氣,總像團溼棉絮,散不開。
“祖母,我心裡是不痛快,可只要您老人家在,我不可能不管他們。”葉春話說的也很明白,“荀哥兒性子軟,心不夠狠,不經歷些什麼是不會成長的。祖母,你不能一輩子當他的保護傘。”
趙榮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話好像給這孩子套上了枷鎖。
春哥兒這樣的孩子,心裡亮堂著呢,越解釋,反倒越傷了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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