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春和趙喜見老太太語氣篤定,不像逞強,便轉頭看向朱翠梅。
朱翠梅衝他倆揚了揚下巴,那意思是 “我娘心裡有數”,兩人這才坐回凳子上,安安心心等著長輩忙活。
可坐了沒一會兒,兩人就待不住了。
倆人對視一眼,一起起身去了院子,把馬車上的箱籠、包裹都往屋裡搬。
老太太在灶臺邊忙活,時不時探頭看一眼,見倆孩子一趟趟跑著搬東西,一邊嘮叨著他們浪費錢,一邊又拿出帕子,幫孩子們擦汗。
朱翠梅在一旁勸:“娘,讓他們搬,年輕人有力氣,您別瞎操心。”
等葉春和趙喜把東西都搬進屋,倆人想找地方洗手,只在院子角落找到一個水坑,雨水流進院子,都會順著土溝匯到這裡,應該是個簡易的蓄水池。
他們拿起坑邊的一個葫蘆瓢,倆人你幫我、我幫你,舀著坑水互相倒著水洗了手,轉身回屋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面香。
這香味跟白麵的清甜不同,帶著股子雜糧特有的醇厚,勾得人胃口大開。
“累壞了吧?快坐下,先墊墊肚子!” 老太太見他倆進來,趕緊從灶上拿起張剛烙好的餅,從中間掰開,分別塞進兩人手裡。
“這是豆麵餅,你們在康平估計沒吃過。” 朱翠梅端著一碗醬菜放在桌上,笑著解釋,“這可是你外祖母的看家本事,我小時候就靠這個填飽肚子長大的。”
老太太手上還在翻著鍋裡的餅,嘴上也沒停:“咱們這兒太旱,種不出好麥子,只能種些大豆、粟米將就著吃。不過老天爺也不算絕情,至少讓咱們能種活這些糧食,餓不著肚子。”
第304章 環境艱苦
葉春咬了一口豆麵餅,外皮焦脆,內裡帶著豆子的香,再就上一口脆爽的醬菜,只覺得比城裡的細糧還對胃口,忍不住點頭:“好吃!比白麵餅還香呢!”
老太太聽了這話,笑得眼角皺紋都擠到了一起:“好吃就多吃點!鍋裡還有好多,管夠!”
朱翠梅也撕下一塊餅,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道:“娘,我大嫂一家、還有翠峰他們,怎麼都不在家啊?”
“你大嫂跟著孩子們去路安了,老二跟山娃子被徵召去鎮上修城牆,你弟妹不放心,也帶著倩妮兒去鎮上找活計,好跟他們湊個照應。” 老太太一邊手上忙活著,一邊慢慢說道。
朱翠梅抬起的手猛地頓住,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慍怒:“他們心可真狠!就把你一個老太太留家裡,再怎麼難,總該留個人在家照顧你啊!”
“是我自己不願去的。” 老太太聽出女兒的不快,趕緊解釋,“老二本來想讓我跟他們去鎮上住,可我舍不下家裡這幾畝地,還有這羊跟雞。要是我走了,地該荒了,牲口也沒人管了。這兩年天太旱,地裡收成不好,在鎮上幹活掙的錢,比在家刨地強多了。再說,家裡男丁去服徭役,朝廷能減免些賦稅,算下來也划算,我才讓他們都去的。”
“天天修城牆,大哥就是修城牆沒的,這會兒翠峰跟山娃子都被徵去了,萬一……這些當官的心可真硬!”朱翠梅越說越小聲,她心裡擔心弟弟和侄子的安危,可怕把話直接說出來,傷母親的心。
老太太也跟著嘆了口氣,眼神望向窗外的黃土坡,語氣裡滿是無奈:“咱們關內還算好的,至少能安安穩穩種點糧食。你是沒聽說,關外…… 那才不是人過的日子,打仗打的,莊稼全荒了,老百姓逃的逃、死的死……”
母女倆聊著這些沉重的家常,葉春就著醬菜啃著豆麵餅,聽著那些關於徭役、戰亂的話,心裡沉甸甸的。
他從和平穩定的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雖然是個韭菜般的小老百姓,至少能養活自己, 而且只在電視上見過生靈塗炭、斷壁殘垣的戰場,從沒見過真正的顛沛流離。
聽著外祖母和娘說著關外的戰爭,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敘利亞。
他甚至忍不住想,冷兵器時代的刀光劍影,和現代戰爭的炮火轟鳴,到底哪種更殘酷?
吃過飯,老太太領著眾人打開了東邊的窯洞門。
裡面的佈局跟主屋差不多,進門是個小灶臺,緊連著灶臺的是一鋪大炕,雖積了不少塵土,物件卻擺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來平時常打掃。
朱翠梅帶頭拿起掃帚清掃,葉春和趙喜也跟著擦桌子、撣灰塵,老太太在一旁幫忙,四個人一起動手,沒一會兒就把屋子收拾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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