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春得知陸淵平安回京、父案昭雪,真心為他高興,可看到最後那句問候,還是沒忍住對著信紙翻了個白眼。
這麼冷淡,估計是已經放下夏生了。
當晚,葉春把崔景明信中的內容轉述給家人,趙榮貞和朱翠梅也都鬆了口氣。雖說他們向來信得過崔景明的穩重,知道他能照顧好自己,可在遙遠的京城有熟人照拂,長輩們終究更安心些。
飯後,葉春和白露在東廂房對賬,夏生端著崔瑾換下的尿布準備去洗,葉春便起身跟了出去,把陸淵的信遞給他。
兩人相視一眼,誰也沒多說話,夏生默默收下了信。
又過了幾日,第三封家書如期而至。
崔景明在信中說,他見到了沈月清和周明遠。他當面謝了周明遠當年賜字的情誼,如今在京城沒了身份之別,周明遠待他也親厚了許多。
周明遠從康平調回京後,任職大理寺丞,官階也從正八品升為從七品。
隔三差五就能收到崔景明的訊息,那些分離的日子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轉眼便到了葉春的二十歲生日,只因心裡掛念著遠在京城的人,他也沒心思熱鬧,只簡單吃了碗長壽麵,就算是過了生辰。
年前,葉春又收到了崔景明的來信。信中說春闈定於正月十五開考,連考五日,二月中旬放榜。若是此番未能得中,他便會以最快速度歸家。
葉春想了想,自己上月寫的信,現在應該已經到了京城。
自崔景明離家後,他只寫過一封回信。讀完這封信,他便又提筆鋪紙,寫下第二封。
想著這封信送到崔景明手中時,該是正月底等待放榜的時節,便沒再提安心備考的話,字裡行間滿是掛念,還細細寫下四個半月大的崔瑾新學會的技能 —— 會翻身、能追著搖鈴轉頭、偶爾還會發出軟糯的 “咿呀” 聲。
信的末尾,他走到正廳,看著祖母和母親圍在榻邊逗弄小崔瑾的溫馨模樣,當即提筆勾勒下來,連同信紙一同塞進信封。
幾乎是同一時間,崔景明也收到了葉春的來信。展開信紙,看著畫中粉嫩的孩子小像與熱鬧的全家福,他先是欣慰地笑了,隨即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心中固然記掛孩子與長輩,可最牽念的終究是葉春,誰知這小子偏偏沒把自己畫進去。
這會兒也沒了心思溫書,便起身走出屋,望著院中飄雪的景緻出神。
第403章 拒之門外
恰逢陸淵下了值,拎著兩罈好酒和幾包滷味回來,一眼就看見立在雪中的崔景明,當即興奮地快步上前:“大哥,我還怕擾了你溫書,正好,咱倆喝兩杯暖暖身子!”
崔景明近日也確實想放鬆片刻,便點頭應了,跟著陸淵進了正廳。陸淵換下窄袖戰袍與腰刀革帶,換上一身舒適的深色棉襦,與崔景明相對而坐,酒酣耳熱地聊了起來。
小廝端來火盆與溫酒爐,陸淵的貼身隨從阿滿與福生在一旁輪流添炭溫酒。
這段時日,福生跟著阿滿學了不少親隨的細緻門道,伺候起崔景明來也愈發得心應手。
崔景明向來樂意與陸淵閒談。他出身微寒,見識遠不及家世顯赫的陸淵,尤其是陸淵在太學求學與軍中歷練的經歷,總能讓他知曉許多聞所未聞的事,開闊眼界。
陸淵亦是如此。他敬重崔景明,絕非只因當年的救命之恩,更折服於他沉穩有度、有擔當、仗義的性子。
軍中最喜歡這樣的漢子!
崔景明住在陸淵家的這段時間,雖一心撲在備考上,但兩人把酒言歡的次數也不算少。
只是今日,陸淵的興致明顯不高,眉宇間藏著幾分鬱色。
崔景明察覺出異樣,輕聲問道:“子澄可是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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