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換上和你完全相同的衣服,模仿你的言行舉止,再刻意收斂他作為咒術師的氣息……對我來說,幾乎不可能分辨。”
他陳述的是客觀事實,他確實沒有咒術師的感知能力,也從未刻意去記憶朔良所有的生活細節。
朔良聞言猛地抬起頭,徹底愣住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分不出你們。
因為出身於古老的咒術世家,家族內部和身邊接觸的人幾乎都擁有咒力,咒力就像每個人獨一無二的指紋,清晰可辨。
在他們眼中,分辨朔良和羂索,就像分辨白天和黑夜一樣簡單。
所以,從未有人真正理解過‘無咒力’者眼中的世界。
而白川星羽,這個同樣‘無咒力’的少年,他的分辨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
衣著、行為、語言習慣這些外在的、可以模仿的表象。
如果羂索足夠用心,演技足夠精湛,就像那天晚上那樣,他確實可能一直被矇在鼓裡。
一股寒意順著朔良的脊背爬升,他突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羂索不僅知道他的行蹤,連他什麼時候出門去王宮都一清二楚,顯然派人監視了。
男人臉上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有的嚴肅和凝重。
“不行,這樣絕對不行。” 他坐直身體,眼神銳利,“我們得定個暗號,一個只有我們兩個知道,絕對無法被模仿或套取的暗號。”
白川星羽看著他,無言以對,“……你不能直接去找到他,當面警告他,或者把他‘請’回博多嗎?”
“當然不行!” 朔良果斷搖頭,嘴角甚至勾起一點弧度,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動著,“這是‘遊戲規則’。”
看到白川星羽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看傻子的目光,他才收斂了那點不合時宜的興致,正色解釋道:“這是我們兄弟間……一個不成文的幼稚約定,扮演遊戲一旦開始,除非扮演者心服口服,親口承認對方不是本人,否則遊戲就不會結束,而要讓他服氣,唯一的辦法就是指出三個不同點。”
他無奈地攤手,“但這條路對你來說走不通,你無法從咒力上分辨我們,連認出來都做不到更別說找不同了。”
朔良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他想看到的,大概就是你徹底把他認成‘朔良’,甚至在他面前流露出對我的那種……呃,態度?或者信任?總之,他就是想透過欺騙你來證明他比我強,比我更像‘朔良’。”
“這混蛋從小就喜歡做這種毫無意義卻又特別能惹我火大的事情!”
白川星羽靜靜地聽著,那雙黑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波瀾。
他睜著那雙死魚眼,在朔良充滿疑惑與挽留目光的注視下,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徑直離開了房間。
所以這段話的核心意思就是——我只是你們兄弟之間無聊較勁play的一環,對嗎?
既然是同胞兄弟,想玩這種幼稚的扮演遊戲,為什麼不去王宮裡折騰你們那位疑神疑鬼的三弟?
*
朔良最終還是沒有真的去馬廄和小黑同眠共枕,小黑看他的眼神有些可怕,他懷疑自己進去就出不來了。
清晨,天剛矇矇亮,他便頂著兩個黑眼圈,帶著一身被小黑撞出來尚未消散的痠痛,再次踏上了前往王宮的馬車。
出門前,他忽然轉頭看向前來送行的侍女,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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