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帶著一種“今天真是倒黴透了”的表情。
“怎麼了？”
戈登把手裡的短靴舉起來給她看。
整隻靴子上全是沙子，黃的白的混在一起，有的還溼著，黏在靴筒上。鞋底更慘，糊了厚厚一層，像是剛從沙坑裡挖出來的。
“真倒黴。”
戈登抱怨。
“今天路過那邊的山坡。”
他一邊說一邊往裡走。
“居然正好撞見有人就這麼一路滾了下來。”
林白枝的眉毛動了動：“滾下來？”
“對。”戈登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骨碌骨碌的，跟個球似的。”
“為了救他，我一腳插進了泥土裡，那個黏膩滯澀.....”
“呃——！”
那語氣裡帶著一種生理性的嫌棄。
他一路走回來，難受死他了。
林白枝忍不住笑了一下：“人救活了？”
“當然，那我不是白踩了一腳泥了嗎？”說到這裡，戈登的表情也很怪異：“我把他救下來，做了個檢查。”
“他肋骨多根骨折，頭也傷得厲害，你猜怎麼著，他還想說話呢，我讓他別說了，小心斷端刺破肺臟，到時候呼吸困難就麻煩了。他還是要說。”
“他說的第一句話，你猜是什麼？”
“什麼？”
“他問我：‘這裡不是平路嗎？’”
林白枝的眉頭猛地一挑：“平路？”
戈登聳了聳肩。
“大概是顱內出血了，腦子出問題了吧，都開始胡言亂語了。我給他做了應急處理，送到大寨的衛生所了，傷勢不輕。”
像戈登這種人，是可以當成半個軍醫用的。
林白枝接話：“估計以後會轉送縣醫院，衛生所處理不了這麼嚴重的傷。”
“那肯定的。”戈登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也是遇到了我，換做別人——隨便哪個路人，別說救他了，估計光看那場面就嚇跑了。”
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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