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丁妹子現在又是這麼個樣子,咱們要是跑——帶著她,怕是跑都不好跑吧?」有個男聲甕聲甕氣地道。
另一個男聲像是掐著嗓子發出來的,言談之間帶著些戲腔:「她受風得有七八天了,一直也不見好。
「咱們戲班子捎帶著她,是讓她照顧咱們一日兩餐,給班子裡幹雜活的!
「結果她倒好,這才來幾個月啊,直接大病一場,反倒把咱們都拖累了。」
又一個啞著嗓子的男聲道:「丁零連著二三天水米不進了,鐵打的身子都支撐不住這樣虛耗的。
「我看她——就跟這盞油燈一樣,已經沒多少燈油,怕是撐不到下個月了。」
「她要是死,可別死在咱們班子裡頭,多晦氣啊!」那戲腔男聲語氣裡滿是嫌棄,「現在村子裡頭說不定就在鬧鬼,她要是這時候死了,指不定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現在是個什麼情形,常班主也不支應一聲。
「到底是不是在鬧鬼,他總得給個話!
「跟個悶葫蘆似的,一天七八迴繞村子到處跑到處看,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麼……」
三人正言語著,遠處忽然響起一個稍顯稚嫩的男聲:「班主回來了!」
這邊交談著的幾個人頓時亂作一團。
腳步聲。衣衫摩擦聲。言笑招呼聲都似是煮沸了的水一樣,陡地在周羊的意識裡冒開!
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此時卻也沒睜眼,而是在咂摸那三人先前的言語。
「《賒刀帳》上說,丁零負責『燈臺梨園會』這個戲班的飲食和雜務。
「『他』感染了風寒,已經抱病多日,始終不見好轉。
「這些資訊,今下已從三人言語裡得到印證。
「只是——聽他們三個人的言辭,怎麼這個丁零-我的第一道報應身,難道是個女的?」
如是想著,周羊吃了一驚,跟著下意識地曲起手臂,在胸膛上摸索著——
胸脯比較平。
但也有點鼓。
這不是正常男人的胸膛!
周羊更是著慌,手跟著就往下去摸索,才摸著那個潮乎乎。空空如也的地方,他的手臂忽如觸電般地蜷起——這不是他的反應,是他當下這副身子裡,另一個意識的反應!
這是丁零的反應!
「丁零真是個女人!」周羊此刻滿腦子盤旋著這樣的念頭,驚訝之餘,又微感慶幸。
好在丁零也並不是他自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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