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常大豐早知鏡中會是何樣情形,他為何會要丁零再『對鏡梳妝』?
這個問題閃過周羊心神,在他心底,早有一個聲音等候著,此時冷冰冰給予回應:「縱然是這戲班主清楚鏡中會是何樣情形,說與戲班眾人,眾人卻未必會信。
「大家雖是串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但各自蹬腿,互相廝殺,總是不能統合到一塊去,把力往一處使的。
「今有丁零對鏡梳妝在前,眾人都看在眼底,對於結果,也就自然無有懷疑。
「常大豐正能借此讓大家都聽憑調遣,把力氣都往一個方向使!
「然而……
「人心難測,他這麼想了,也這麼做了,結果卻未必就能如他所願……」
不過片刻間,周羊就想明瞭箇中關竅。
他由此更加覺得,常大豐這位戲班主,心腸必是殘酷狠毒至極。
畢竟,此人為了他自己的目的,便能隨意指使他人送死,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若不是丁零被選作周羊的報應身,她的死局幾乎已然註定。
「您覺得,常大豐有問題嗎?」丁零小心翼翼地問道,「他讓我這兩天,每晚都去單獨找他,他要教我怎麼練《妝神畫鬼草稿》……」
讓一個妙齡女子,夜間去找他練習《妝神畫鬼草稿》?
丁零的話讓周羊一下子警惕起來。
他道:「他必定沒安好心。
「若我不在的時候,你夜間切莫和他獨處!」
丁零聞聲吃吃地笑:「班主和戲班裡其他人還是不一樣的……」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又變得柔柔的:
「不過,您既然這樣要求,那我照做就是了。
「您不在的時候,我必不會與他獨處的。」
常大豐在周羊心裡,已然是個陰毒之人。
在丁零對鏡梳妝以前,常大豐極可能便已首先知曉鏡中情形。
照此推測,他心裡或許也清楚,大梁村裡並沒有傀,而是有真正的『鬼』出現在了此間?
若然如此,他還要哄住眾人,在此地唱戲,又有怎樣圖謀?
心中疑慮重重,周羊仍耐著性子,向丁零問道:「既是見到了鏡中的鬼,接下來,戲班難道不該籌備唱一場大戲來糊弄鬼麼?
「這麼緊要的關口,常大豐怎麼淨差遣你們做些雜事?」
既是要以戲曲來唬鬼,這場戲又幹系自個性命,儼然是戲比天大的。
怎麼戲班子這時反而還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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