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行。」丁零道,「縱然這儀軌上沒有鬼,是個糊弄人的東西,大家也須當是真有鬼客到來對待。
「您看那香爐,擺在下位,墩在咱們前頭。
「咱們坐在後頭的上首位,像不像是吃香火的牌位?
「——咱們眼下看似是人,其實居於『尸位』,是鬼留在這裡的牌位,待會兒咱們出手推倒這某一張戲牌,也是『代鬼點戲』。
「既是代鬼點戲,若不信此中有鬼,那點出的戲就不是為鬼點的,也就不靈了。
「反之就會很靈驗的!」
「明白了。」周羊點了點頭。
他看向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那幾張戲牌。
細沙上馬蹄印出現,『鬼客到』的時候,眾人便要圍著這幾張戲牌,手搭著手,最終推倒其中一張,代鬼點戲。
這場『請鬼點戲』的儀軌,和『筆仙』何其相似。
都是數個人共同抓著一個事物,將它推引向不可測的方向……
一念及此,周羊心裡忽生出不祥的預感。
這個夜晚,愈發地冷。
錢橫直覺得肩背被那股子寒意沁得發僵,他悄悄活動了一下肩膀。
身旁的李義春冷不丁來了句:「高大哥……會不會回來啊?」
高洪波?
他不是進了那石屋子,不可能活下來嗎?
死人還怎麼回來?
散亂的念頭在錢橫腦子裡一下子串聯了起來,他後背更僵,瞪大了眼睛看向李義春——
李義春方才還在不住地哆嗦著,此刻也不抖了,只是一臉渾噩之色,垂頭看著那幾塊戲牌,似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甚麼鬼話!
方才錢橫還覺得身邊挨著個人,總算暖和些,不會叫他心裡感覺涼颼颼的。
此下他恨不得把李義春揣出三里地去!
這個災星!
班主篩著沙子,眼看已將『鬼路』鋪至近前,錢橫更不好做其他事,只能壓住沸騰的心念,死命攥著拳頭,讓自己不至於發抖得厲害!
他跟著挪開目光,看向對面的丁零。
卻見丁零垂著雙目,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竟比他們這些常年跑江湖的看起來還沉穩。
「有客到——」
這時候,篩著細沙的常大豐忽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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