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暫的猶豫之後,白夜果然又繼續道:“我想,告訴你也無妨,我妹妹她其實是一位嚮導。你應該也知道,在這個時代,珍貴的嚮導一經分化,就要立即上交給白塔進行保護,但我們姐妹實在不願意和彼此分開,所以就選擇了隱瞞這件事……”
隨著她的講述,書未厭慢慢地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白夜年少時,她的父母就雙雙死在了畸變種手下,只剩下了她和年幼的妹妹白曦相依為命。
好在父母去世時,白夜就已經分化成了一名哨兵,她靠著當僱傭兵所獲得的豐厚報酬,避免了和妹妹一起流落街頭的命運,甚至還過上了與其他平民們比起來還算不錯的生活。
但好景不長,白曦居然在成長中分化成了一名嚮導。
按照卡萊帝國,或者說帝國所在的弗提爾大陸的規定,所有平民出生的嚮導,都需要被送到位於大陸中央的白塔之中,並在那裡接受教皇閣下的培養和保護。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新設定,書未厭自然是剋制不住地表示了驚訝。
而白夜,雖然疑惑她為何會如此“缺乏常識”,但還是盡到瞭解說的職責。
據說,在五百年前,她們所在的弗提爾大陸曾發生了一場天災,無盡的烈火和洪水摧毀了大陸上所有的生靈,唯一的倖存者,只有那些在災難發生時,正巧位於飛艇上的各國旅人們。
天災過後,大陸上仍然遍佈著致命的毒氣。當空中的倖存者們集體陷入了絕望之時,一道通天的光柱突然出現在了大陸中央,隨後,光柱又擁有了實體,變成了一座高聳入雲的白塔。
在白塔的庇護範圍內,毒氣消失,各種植物都可以正常生長。倖存者們隨即紛紛聚集到了白塔處,並在其中繁衍生息。人們於是將那道光柱的建立者奉為神靈,白塔則成為了侍奉神靈的聖地。
時至今日,白塔所在的區域仍然是教會的中心,是一片由教皇直轄的、凌駕於所有王國之上的神聖之地。即使高貴如卡萊皇帝,也需要獲得教皇首肯才能夠舉行加冕儀式。
言歸正傳,正是因為教會和教皇的權力如此強大,白夜選擇違抗教會、隱瞞妹妹的嚮導身份,其實也已經冒了相當大的風險了。
她也問過白曦害不害怕,後不後悔,但她可愛的妹妹,總是睜著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無比堅定地告訴她:“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我便無所畏懼。”
但命運並沒有放過這對勇敢又深情的姐妹。
在一次接任務的過程中,白夜無意間搶走了‘猛蛇幫’成員的目標——兩隻畸變了的大蜘蛛,並因此獲得了相當大的一筆賞金。
僅僅是因為這個,‘猛蛇幫’的那些小嘍囉們就對她起了報復的心思。由於不敢和身為哨兵的白夜正面作戰,這些人竟然將主意打到了看上去毫無戰鬥力的白曦身上。
也許一開始,他們策劃的“只”是一場綁架和恐嚇,但柔弱少女的哭泣,總是能激發出某些人本能的獸性。
當白夜從那些禽獸們手中救出妹妹後,原本活潑開朗的少女,從此變得沉默寡言了起來。
在白曦終於願意重新開口說話時,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姐姐,我覺得自己好髒。”
白夜垂下眼眸,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妹妹:“不,骯髒的是他們,不是你。”
但無論白夜如何陪伴、如何安慰妹妹,白曦始終都無法從陰影中走出來。她永遠都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甚至還會時不時從夢中驚醒,然後坐在床上默默地哭泣。
一天,當白夜迫於生計、再次出任務回家後,便發現家裡空空蕩蕩的,到處都找不到妹妹的身影。
她找啊找,卻只在妹妹的房間中發現了一張紙條,那上面寫著:
“再見了,姐姐,我想去看看太陽,看看我名字的由來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可是充滿陽光的地面上,也到處都是連普通哨兵都無法抗衡的毒氣。
當說到這裡時,白夜已經淚流滿面,這位看上去一直都十分冷靜的少女,此時正低著頭,肩膀也因激動而不住地顫抖著。
書未厭輕輕地拍打著友人的後背,她本想安慰一句“也許你妹妹還活著呢”,但又擔心這樣可能是在給人虛假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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