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對黑白相間的翅膀上,又多出了幾道流著鮮血的傷痕;而在少女那俊朗的臉龐上,甚至還帶著沒有來得及擦拭的淚痕。
在鼠鼠觀察著白夜時,小鳥也注意到了書未厭的變化。
除了體型仍舊十分龐大之外,某隻變異了的大老鼠漸漸地恢復成了普通鼠鼠的模樣。那對渾濁外突的眼睛, 重新變回了圓潤又清澈的樣子,她身上的尖刺也一根根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往常一樣柔軟又細膩的毛髮。
唯有前後那兩對爪子依舊堅硬如鐵、鋒利無比,將那座不斷掙扎著的史萊姆山牢牢地釘在了原處。
在確定了書未厭已經恢復了意識之後,白夜的神情由悲轉喜,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並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由於不方便恢復成人類形態,鼠鼠只是微微轉身,抽出一隻爪子朝摯友做了個代表“繼續戰鬥”的手勢,便又回過頭,用更大的力氣將爪子插入了眼前那隻怪物的體內。
白夜驚訝了一瞬,隨即便也認可了同伴的選擇。她放開了剛剛清醒過來的萊拉,再次張開翅膀,向著史萊姆山被撕開的傷口猛撲了下去。
“你們啊……”剛醒來就看到這一幕的萊拉搖了搖頭,又閉上了眼睛,盡起了自己作為輔助的職責。
【你真的確定不逃嗎,宿主?根據我的計算,即便是以你現在的體型,能打敗眼前的汙染物的機率也無限趨近於零。】
面對系統再次做出的提醒,鼠鼠在心中堅定地表示拒絕:“不,我要繼續戰鬥。”
【算了,隨便你,可別怪我沒有警告過你哦。】系統在扔下了這句話後便陷入了沉默。
書未厭隨即專注地進入了戰鬥狀態,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硬生生地在史萊姆山的身軀上又撕出了一道口子。
白夜配合著她,一個個地啄起了傷口附近的眼睛,並把新傷口中較淺的部分儘可能地啄開,確保它們不會因史萊姆的恢復力而自動癒合。
但正如系統所說的那樣,光靠巨鼠和小鳥,要打贏高山還是太勉強了。
似乎是意識到了“腳”邊的兩位哨兵是有威脅性的戰士,而不是什麼煩人的小石子,那座史萊姆山突然開始認真了起來。它不再顧慮加重傷勢的風險,朝著鼠鼠的方向狠狠地壓了過去。
巨大的老鼠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勉強抵擋住了位於正前方的膠質物浪潮,但仍有不少介於固體和液體之間的物質繞過了她,徑直地朝著她身後的民眾奔湧而去。
對於缺乏力量和歷練的普通人而言,眼前那如山高的黑色海嘯,彷彿就是死亡本身的象徵,無窮無盡的恐懼感在瞬間便壓倒了他們。
其中,反應最誇張的當屬羅克家的小公子,這位平日裡囂張慣了的二世祖,此時已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從他的褲管中,甚至還流出了大量的不明液體。
相比之下,那位曾被白夜所救的女傭倒顯得平靜了許多。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她選擇了閉上眼擺出禱告的姿勢,口中還在唸念有詞地祈求著神靈的寬恕。
而那戶涉嫌“恩將仇報”的四口之家,則在危機關頭仍然保持著內部的恩愛。那位丈夫緊緊地挽住了妻子的手,而妻子也同樣,兩人還分別用空著的手挽住了其中一個孩子。
但無論這些普通人有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和拼死擋在他們面前的鼠鼠一樣,小鳥和鯊魚也不會真的任由死神降臨到他們身上。
白夜揮舞著被萊拉放大了數倍的翅膀,勉強擋住了從書未厭左邊溢位的膠質物。在巨大的衝擊下,越來越多的裂痕爬上了那本就傷痕累累的翅膀,讓它看上去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撕成碎片。
至於書未厭的右邊,由於情況緊急,鯊魚大小姐咬咬牙,直接放出了精神體親自擋了上去。
但就和那隻貓貓一樣,嚮導的精神體本就不該用於戰鬥,即便是兇猛的鯊魚也不例外。
在無與倫比的壓力下,那條龐大又脆弱的鯊魚正不住顫抖著,精神體的主人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這位素來嬌弱的大小姐卻依舊撐了下來,她一邊維持著對同伴們的輔助,一邊控制著精神體,讓它絲毫不敢後退半步。
同伴們的左右支援,讓頂在最前方的大老鼠又重新恢復了勇氣。黑色的浪潮依舊毫不留情地直直向她湧來,差點就將她給直接淹沒了。她的身軀顫抖著,全身的骨頭都開始咯吱作響。
但她不能後退,她答應過那隻小貓咪的,她的身後還有同樣在奮力抵抗的同伴們,而且,她自己也不願後退,她要和她們一起戰鬥到最後。
幸好,也許是因為在先前的戰鬥中失血過多,也或許是因為三位少女的抵抗給它造成了難捱的疼痛,那座史萊姆山前進的速度很快又慢了下來,施加在她們身上的壓力也減輕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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