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叄做了一個夢,夢到他在和父親吵架。
他們父子倆一個脾氣,還好總有母親居中調和,但那次吵得尤為厲害,連她也勸不住。老陸最開始以為他想改名只是開玩笑,發現陸叄是認真的之後,氣得胸口發悶。
父子倆大吵一架,還在上初中的陸叄更是直接從家裡跑了。
最後是警察把在街頭遊蕩的他送回家的。
警察叔叔送他到家的時候沒人開門,打了電話,父母過了半個鐘頭才回來。他們都去外面找他了。
每逢想起這事,陸叄就覺得心頭有根刺在擰。
他清楚記得父母見到他安然無恙後鬆了一口氣的樣子,也記得他們那天的窘迫。面對兒子如火山爆發般展露的叛逆,他們茫然無措。之後的好些天,他們試著裝作家裡從未吵過架,甚至和他講話都小心翼翼的。
那時的他是個不成熟的蠢貨,還以為自己靠著叛逆之舉取得了勝利。
等愧疚從心底浮上來,拿著良心抽了他兩耳光,記憶早已凝固定型了。
現在他又夢到那天了,只是這次坐在臥室裡的不再是青春期的他,而是成年的他。
臥室門上傳來小心翼翼的敲擊聲。
「城城,你想吃餛飩不,我給你煮了點當宵夜。」
與當年不同,這一次的陸叄衝過去,因著他在夢裡記不清的原因,哭著開了門。
父母都在門外等他。
他們的臉都融化了。
「我再也不跟你爭了。」父親抓住他的左手,「咱們父子倆用不著這麼吵。」
母親拉住他的右手,「來吧,咱們一家三口聚一聚。」
他向後掙扎,兩腳在地上奮力踩著,想要掙脫,卻抵不過他們的力量,被拖出臥室,帶向家門外。
在門外,有光。
陸叄在一陣有節律的「滴滴」聲裡驚醒過來。
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身上蓋著幾塊石頭,隨即感受到涼意從這些「石頭」上滲透過來,浸潤他的五臟六腑——如果不是全都帶著一股汗臭就更好了——他依然穿著那身防護服。
溼透的衣服壓在他身上,導致呼吸都有些困難,但那讓他昏沉的炎熱已經褪去,僅留下怡人的涼爽。
睜眼後面前也是黑的,視線聚焦片刻,他透過毛衣和護板的阻礙瞧見了淺色的天花板。
滴滴。。。。。。
聲音就在附近,像是心跳監護儀,他還隱約聞到消毒水的味道。
我在醫院?
昏迷前的記憶慢慢回湧,那些驚悚的片段令他心跳加速,當所有記憶都歸位,陸叄又重新平靜下來。
他一定是得到了救援,被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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