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都關了吧?」
「關了,圍牆大門也鎖上了。」
圍牆很高,比之前供兩人暫時藏身的餐廳更安全,哪怕日照者們翻牆進來,也要被社群中心的正門攔住,算是兩道保險。就算兩道保險都失效,趁著日照者撞門,他們也可以從後門或者二樓逃跑,摩托已經停在了後門附近,後路無憂。
發電機噪聲不大,暫時用一會兒不成問題。兩人步入地下室,將入口門掩上,在黑暗中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自然光滲入,才按開地下室的燈泡,摘下頭盔。
他們在頭盔底下都悶得一身汗,頭髮黏著面頰。之前逃命時沒空在乎,如今被外頭的涼風一吹,癢得厲害。陸叄則是頭一回清晰看到了李軍的長相——不出意外,李軍看著就是個大學生,皮膚因長期參加戶外運動曬得黢黑,圓頭圓腦的,頗有幾分憨厚。
李軍撓著頭髮,抿了下嘴唇,沒再提那個PDA的事情,刻意看了看周圍:「這地方還不錯,哥,比之前躲的那地方好多了。」
他依然是喊陸叄叫「哥」,哪怕陸叄其實沒比他大多少。
而且這幾天下來,陸叄光外表看著就老了許多,神情疲憊,眼底滿是血絲,整個人更是枯瘦下去,倒是給他外表上添了幾分老成。
晚飯是便利店裡搜到的泡麵和一點牛肉乾,他們趁著日落前到樓上翻出一個燒水壺和小鍋,在地下室裡煮麵吃,難得有了一頓熱乎飯。
不久,天黑了。
隔著一扇鐵門,藍田村的夜晚更是靜得嚇人,只偶爾聽到那狗團在遠方發出此起彼伏的吠叫。
每次它嚎一嗓子,地下室裡扒著短麵條的兩人就停下動作,抬頭細聽,彷彿要從它的叫聲裡解讀出什麼似的。
最近的一次,它甚至到了社群中心外頭,用力扒拉了一陣圍牆門,嚇得陸叄和李軍差點翻窗逃跑,好在最後它離開了,如普通的田園犬一般繼續遊蕩,很快消失在夜幕裡。心有餘悸的兩人在視窗蹲了好一陣,發電機也不敢開了,提著應急燈蹲回地下室,像原始人一樣圍繞光源坐好,捧起麵碗,提心吊膽地繼續吃飯。
碎透了的泡麵吃起來格外折磨人,湯麵很快又吃得他們一身汗。陸叄到後面叉子都不用了,端起小鍋就往嘴裡灌,連油膩的麵湯都喝掉大半,又另外灌水解渴。再一看李軍,也是把一碗麵吃得乾乾淨淨。
更好的是,狗團沒再來搗亂——也許它和人形日照者用的不是同一個「通訊頻道」。
兩人沒有如同想像中那樣在站點吃上晚餐,但這樣也不錯。
待飽足了,他們沒有立刻討論起明天的路線,以及那詭異的死亡場景,這種話題倒胃口。陸叄用自己的PDA接入學會的緊急頻道,聽到了王叔提過的那個站點廣播,依然是一段錄音,重複著「站點安全」之類的話。
李軍走到地下室的其他小隔間尋找可用的東西。
陸叄聽了一會兒廣播錄音,一狠心,結束了自己的逃避時間,取出王叔的那塊PDA。
PDA的螢幕摔裂了,在螢幕上扯出一條藍紫方格的痕跡,和防護服斷開連線後,可用功能只剩下錄影回放。陸叄搗鼓了一會兒,順利播放起其中的影片記錄。
螢幕一亮起便是在山道上行駛,拍攝者跨在一輛摩托車上,原地停著,搗鼓著手上的PDA。
影片邊角標註著時間,【11:35】。
這個時間點,應該是。。。。。。
不久,畫面裡傳出聲音。
「能聽到嗎,你是哪個部門的?」
是王叔在呼叫陸叄的時候。
聽聲音,王叔其實也大不了他幾歲,還是個年輕人。
捕捉到熟悉的嗓音,李軍噔噔噔從另一個房間竄了過來,發現陸叄是在播放錄影,腳步放慢了。最終,他一點點挪到陸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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