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晚上過去,會議桌上的紙張已經疊得比人高,廢紙簍早已溢滿。
如今臨近出發,好幾名專家還在為投影上的那份行動推演爭論,剩下的人有的趴在桌上補覺,有的還在敲打筆記本奮筆疾書,偶爾猛灌一口咖啡,每個人眼睛下面都掛著厚重的黑眼圈。
沒辦法,到時能參與實際行動的只有陸叄,他一旦上路,和平靜維度就完全是斷連狀態,留給這邊的便是無力且完全未知的24小時,之後只能等著驗收結果——或者他一去不返。這讓專家團隊恨不得把一分鐘掰成兩半用,幾乎窮舉式地為他推演可能發生的情況和行動預案。
站在門口,陸叄不禁嚥了口唾沫。
他昨晚上背的那一疊基本資料怕是還不夠,這架勢是要他揹著字典厚的「應急預案」出發,到時候走一步翻一頁,尋找對應的行動指示吧?
「他把新防護服適應得怎麼樣了?」聯盟派來的其中一個專家揉著眼睛問。
陸叄主動回答:「已經學會了,新的調頻功能和目鏡上的即時重放畫面很好用,可以拿來對付『無視者』。」
「射擊成績呢?」
「距離能實戰還差些火候。」菲林特說得很委婉。
「特批裝備今天還到不了,我們基本把所有可能性都討論完了,資料已經發給負責PDA資料的那邊,他們到時候匯入就行。」學會這邊課題組的組長側身告知,「你可以把它當行動索引目錄,它不太靈活,主要用途是給你作為行動參考,你依據實際情況進行篩選,然後自主選擇。」
旁邊比較年輕的研究員補充道:「就是多完成路線可選的支線任務提示。」
這麼一解釋,陸叄徹底理解了。
聯盟那邊又有人問,「威脅實體的檔案內容你應該記住了吧?」
「完全記住了,如果實在對付不了它,我就優先撤出設施。」
「很好。你現在沒有足夠的火力,想用物理方式消滅它們是不可能的,收集到必要物品後立即撤離。之後是跟你的盟友會合也好,前往下一站也好,儘快離開當前區域。」
一眾專家嘰嘰喳喳又抓著他問了許多問題,確保陸叄確實做好了準備,才放走他,繼續為一些細枝末節探討。
「走吧。」菲林特說。
陸叄隨著幾乎成了自己看護人的特工往醫院外走去。
掌心的紋路即將溢滿,他該出發了。
走著走著,陸叄忽然覺得自己或許應該申領一個「異常組織和平大使獎」。憑一己之力,他竟然將學會和聯盟這兩個組織聯合起來通力合作——雖然雙方是出於有共同利益才這麼做的——怎麼說也是為和平做出了巨大貢獻。
醫院的封鎖還在繼續,不過今天門外除了市政派來維持秩序的警衛,還有舉著牌子抗議的一眾市民。
「聯盟和學會離開隱士島!」
「回你們的地盤,不要佔用我們的建築!」
「獄卒和焚書人滾出去!」
陸叄一大早就聽到抗議聲了,菲林特也不傻,帶他走的是醫院側門。
在街角看到那洶湧的奇形怪狀的人群時,陸叄對夾在民眾和兩大組織之間的隱士島市政深表同情。
聽了一會兒那抗議詞,陸叄又有些好奇:「獄卒我能理解,學會把異常關起來確實像獄卒,但焚書人又是怎麼來的?」
「看到那邊那個坐在街角的人了嗎?挨著崗亭的那個。」菲林特給他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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