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後輪在那陣肉色即將將其抓住的前一刻開動起來,載著陸叄逃向前方。
「到我們這兒來。」
後視鏡裡,那片肉色的洪水迅速攀高,增長,最終來到了三四層樓的高度。
毫無疑問,它是沒有去體育場加入大合奏的,剩下的清水市日照者——也許還是「之一」。
對於這種高達十幾米的肉團,它體表斷斷續續浮現的纖細手腳已經不可能撐起身體,可這絲毫沒有拖延它的移動速度——從它體內伸出大量彷彿觸鬚的偽足,拖拽並抓住前方的地面,以近似滾動。流淌又像變形蟲蠕動的方式運輸著整個身軀。
陸叄艱難維持著45碼的車速,每次去看後視鏡的時候,那團肉山居然越來越近了!
助力車在平直的馬路上加速,肉山也加速,當遇到障礙物陸叄不得不拐彎避讓時,肉山依然在加速。
它成了一團不可阻擋的滾滾洪流,無情地碾過街上的車輛。玻璃和鋼鐵的爆裂聲不斷從肉山底部響起,好像人碾碎路上的枯葉,又在某個瞬間好似年關時放鞭炮的聲音。
當陸叄從令他無法思考的恐懼中擺脫出來時,後視鏡裡已經完全看不到天空和高樓了。
倒影裡唯有那些臉,不時浮現到體表,向他微笑,又沉沒離去。
「捨棄衰朽的軀體,與我們合而為一。」
「加入我們的遊行吧!」
不斷響起的呼喚幾乎貼上了陸叄的後背。
他依然在沿著大道開,已經偏離方向拐向國道,前方都是直路。可路上難免有障礙,他不可能像肉山這樣暢通無阻地直線前進,甚至愈發加速。
會死!
再這樣下去會死!
陸叄緊抓著自己的求生慾望,從排山倒海的恐懼中上浮,取得了喘息和思考的機會。
他的觀察和思維速度來到前所未有的程度,飛速將前方道路上的一切事物納入眼中。
敞著入口門的商鋪。民居。寫字樓——都不行,助力車沒法直線穿過,日照者可是液體!
轎車。腳踏車。小貨車。重卡——或許可以抵擋片刻,但——那是?!
陸叄瞳孔驟縮,眼神釘在了一輛偏移出國道,歪向道路一旁的一輛大卡。它載著一個圓柱形金屬罐,罐體側面因著一個大紅色的菱形圖案,其中繪著陸叄多日來心心念唸的火焰圖示。
易燃易爆品運輸車。
肉山就在身後,陸叄傾身向前趴在車頭,把電門擰到了底。助力車載著他狂飆起來,險而又險地擦過攔路的轎車,陸叄的胳膊也被一輛車的後視鏡猛颳了一下,而他已無暇顧及。
他從側後方趕超那輛運輸車,貼著它的車身駛過。
肉山緊隨其後。
它龐大的體積令它難以在高速狀態下閃避障礙物,它撞了上去,液化的身軀在大卡車尾濺起高高的浪頭,推得卡車都向前一抖。隨後肉浪直撲而下,直接碾向這座障礙物。
金屬罐體在重壓下凹陷變形,伴隨尖銳的鳴響,一團汽化的液體從裂口中噴出,彌散在空氣中。
不過一秒鐘,整輛大卡都被淹沒在了肉色浪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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