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找不到資金最終流向他個人賬戶的鐵證,單憑投資虧損,確實無法起訴並判刑。
要命的是,真找不到。
他顯然是老手,合約都符合國際標準,所有資金劃轉都在合規對沖的框架內。在市場暴跌這個完美掩體下,那三百億美元損失,只能在法律上被認定為一次慘烈的商業失敗。
幾個小時後,留置時間到了。
調查員看著凌度,“你可以走了。聯合調查組會繼續調取海外賬目,保留追查的權利。”
凌度起身,拉伸雙臂,整理衣服,語氣客氣,“好的,我隨時配合。”
調查員在凌度離開時,摁住他的肩膀,“你沒有理由虧掉客戶的錢,是你最有力的反駁點,但我還是覺得,有其他的動機在裡邊。”
凌度一笑,“什麼呢?”
“不知道,”調查員搖頭,“但我會知道的。你不要讓我發現,你有故意虧掉那筆錢的理由。”
凌度轉身摟住他,禮貌地告別,“這對我來說也是一次慘痛教訓,你知道它會在我的履歷上留下多大汙點嗎?這場聲譽風險和信任危機,甚至可能斷送我的職業生涯呢。”
調查員拉住他後背的衣服,把他拽離,眯眼看著他,“你有八十億。”
凌度惶恐地擺手,“這可不好開玩笑的,調查員先生。”
調查員整理一下凌度西裝肩部的褶皺,“別擔心,凌總,四倍溢價的保險,足見你的前瞻性遠大,有的是金主要把錢交給你管呢。”
凌度一笑,以回應調查員的陰陽怪氣。
*
凌度從調查局出來,撲面而來一股悶熱氣息。
他在臺階前停腳,不由自主地仰起頭,閉上眼睛,任由灼熱的光線鋪在整張臉上,同時把雙手抄進了褲兜。
“上車。”
一道聲音傳入耳朵。
他睜開眼,朝前看去。
離他不遠處的路邊,正停著蘭漱的車。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蘭漱坐在駕駛位上,左胳膊搭在車窗最下沿的框上,側過頭看著他。
凌度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走去,拉開車門上車。還沒坐穩,他就湊過去想要一親芳澤。
蘭漱摁住他的肩膀。
凌度挑眉,“幹嘛?不讓親了?”
蘭漱一臉埋怨,“你讓我很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