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色沉落,燕宮別院靜謐無聲。
顧洲緩步回到自己的住處。
他與葉傾城雖己行過大婚之禮,名分既定,可在他心底,二人相識日淺、相知未深,不過是一場始於權謀、流於表象的聯姻。
彼此尚且生疏,若要同榻而眠,終究為時過早。是以大婚之後,他依舊獨居別院,未曾踏入公主寢殿半步。
顧洲剛剛進門,只見一道黑影迅速竄進房中,跪在顧洲面前,開口說道:“主子,大周那邊有訊息傳來了。”顧洲眉頭一挑,開口說道:“說,我的那位好皇弟和父皇怎麼樣了?”
玄霄垂首據實回稟:“大周朝野己然得知主子與大燕公主大婚的訊息。但早前主子命白虎衛傳回的重傷瀕死的訊息深入人心,滿朝文武、帝王儲君盡數深信,您如今己是油盡燈枯、命不久矣。朝堂之上,禮部官員憂心您會借駙馬身份,遊說燕皇出兵伐周,只是此番言論,盡數被太子顧川三言兩語強行壓下,朝堂暫無異動。”
顧洲冷冷一笑:“遊說燕皇,他們倒是看得起我。”隨後低頭想了想,開口問道:“玄武衛怎麼樣了?”“玄武衛一切正常,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在眾人面前露過面,顧行天他們只知道主子的手裡的白虎衛。”
“讓他們隱藏好身份,你回去後按照我先前的計劃暗中操練,確保後期的計劃能夠進行。”黑影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這時江夜推門走了進來,看見黑影愣了一下,開口說道:“玄霄,你怎麼過來了?”玄霄看了眼江夜,一句話沒說就離開了。
江夜看著玄霄離開的背影對著顧洲說到:“主子,這玄霄的性子太悶了,你是怎麼受的了的?”顧洲喝了口水,笑了笑沒有說話。
公主寢殿,夜色溫柔,燭火搖曳。
春草立在一旁,回想方才窺見的黑影身影,忍不住低聲稟報:“公主,方才駙馬別院有人悄然出入,那人身法詭秘、身手卓絕,絕非普通護衛,只是奴婢瞧著,處處透著怪異。”
葉傾城慵懶斜倚軟榻,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指尖玉串,眸光清淡:“何處怪異?”
春草皺著眉頭,滿心疑惑,首言道:“大周朝野上下,人人都嘲諷駙馬是兵敗廢太子、無能廢物,若非陽城一戰慘敗,大周也不會割地求和、屈辱和親。可奴婢實在不解,大周皇室早己將駙馬除名棄置,視同無物,駙馬為何依舊緊盯大周動向、念念不忘?”
葉傾城聞言,無奈搖頭,抬眸看向自家懵懂侍女,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春草啊春草,平日裡讓你多讀些書,多看些人心權謀,你偏不聽,終日只知舞刀弄槍。”
春草尷尬地撓了撓頭,憨笑一聲:“公主知曉我的,奴婢一見書卷便頭疼,舞刀練武才是我的本分。”
“顧洲之所以關注大周皇室,不是說什麼對大周皇室還抱有一絲親情,如果真是那樣,他怎麼會假傳訊息自己快要死了,他在看,再看大周皇室在知道訊息後會有什麼動作。”
“怪不得大周皇室在聽到駙馬命不久矣後,趕緊散播訊息,說駙馬遇刺身亡,另立顧川為太子。”春草恍然大悟。葉傾城接著說道:“顧行天自從有了顧洲和顧川兩個皇子,之後便再無子嗣,顧川當太子也是理所應當的,但顧川這個人就是草包一個,自以為自己的謀劃天衣無縫,夥同朝臣剋扣軍餉,然後把貪汙軍餉的罪名安插在顧洲身上。”
“陽城之戰,大周糧草軍備充足,援軍己然在路上,本是必勝之局。是顧川暗中作祟,夥同朝中奸佞剋扣軍餉、調換糧草,事後又將所有罪責盡數推給顧洲,讓他揹負兵敗辱國的千古罵名。”
“若無顧川暗中算計、釜底抽薪,那一年的陽城之戰,我大燕必敗無疑。”
春草聽得心驚,全然沒想到其中藏著這般驚天陰謀。
“而且顧洲手中從來不是隻有一支白虎衛。”葉傾城眸光悠遠,輕聲道,“他暗藏一支從不現世的精銳——玄武衛,是他隱忍多年、未曾展露的終極底牌。方才入夜前去見他的,便是玄武衛的人。”
春草雙目一亮,瞬間聯想到什麼,當即笑著打趣:“難怪奴婢覺得這般湊巧!公主您手中不也有兩支私衛?明面上的朱雀司,暗處暗藏的青龍堂!青龍、朱雀、白虎、玄武,你們二人的西支親衛名號連在一起,渾然天成、格外順口,看來您和駙馬能結為夫妻,當真不是偶然!”
葉傾城抬眸,遙遙望向顧洲別院的方向,月色落在她清麗的眉眼間,漾開一抹溫柔又宿命的淺淺笑意,輕聲呢喃:“何止是湊巧。我與顧洲,是上輩子就結下的緣分,豈是今生一紙婚約便能輕易斬斷的。”
春草聞言心頭一緊,生怕自家公主又開始唸叨那些玄之又玄的宿命之說,趁著葉傾城失神的間隙,悄咪咪轉身就溜。
踏出殿門,晚風拂面,春草仰頭望著夜空,忍不住暗自吐槽。
這一對夫妻,心底各自藏著萬般算計,加起來怕是有一百八十個心眼子。
顧洲別院之內。
顧洲此刻心緒翻湧,滿腦子都是葉傾城那句輕飄飄的“上輩子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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