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動。看他們和誰接觸。我們剛收了人，不能自己先亂。你把弓手留在外圈。若他們今晚有什麼不對勁，就用響箭。不要殺人。留活口。”
清怡應下。
那晚，月亮灣燒了十幾堆火。
火光把雪地照得通紅。
塔拉部的人圍著火，吃糧，喝湯。
有老人拉著孩子，給巴圖爾磕頭。
巴圖爾把他們扶起來，說。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謝臨。沒有他，月亮灣還是荒地。沒有他，我們都得餓死在草原上。”
謝臨在遠處聽見了。
他笑了一下，沒過去。
石七爺在旁邊道。
“你小子，把北狄人也攏過來了。這本事，比邊軍裡那些老將強。可北境畢竟是大周的地。你收這麼多北狄人，京城知道了，會怎麼想？”
謝臨道。
“京城怎麼想，那是京城的事。北境的人要活，就得先有吃的。這些人不是來佔地的。他們是來求命的。我們只要把規矩立好，他們比誰都肯幹。將來北狄若真打起來，他們就是北境北面的第一道牆。京城不給我們兵，我們就自己養。這總比等死強。”
石七爺吐出口煙。
“那如果有一天，北狄人反過來咬我們呢？”
謝臨道。
“不會。讓他們有糧有地，再讓他們娶妻生子。他們在北境有了根，就不會再把刀往南遞。再過五年十年，草原上的孩子都來月亮灣學種地。那才是真正的長城。比磚砌的城牆牢一百倍。”
石七爺不說話了。
他抽著煙，看著那十幾堆火，像在琢磨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
“我石七在邊關二十年，打了一輩子蠻子。到頭來，竟覺著你說的才是對的。這人老了，心倒軟了。”
謝臨道。
“不是心軟。是看清了。刀只能殺人。糧才能活人。我們打仗，不就是為了讓地裡還能長出糧來嗎？現在糧出來了，人也來了。這條路，得走下去。”
月亮灣收人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京城。
沈侍郎沒有再來信。
但石七爺安在襄平的暗樁報上來一件事。
京城有幾家糧號，忽然開始在襄平城外收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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