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灣的田裡，夜裡能聽見水聲。
孫大有說，今年肯定比去年好。
黍子已經破土，像一群剛落地的孩子，密密地擠著。
謝臨站在田頭，藉著暮色望過去，心裡忽然鬆了一小塊。
清怡從谷口回來，老遠就喊他。
“謝臨，京裡來人了。顧誠之在城門口，說沈侍郎有急信。”
謝臨聞言，沒敢耽擱，翻身上馬就朝鐵關城跑。
清怡跟在他身後。
到了總兵府，顧誠之一身風塵，臉都灰了。
他取出一封軟紙信，遞給謝臨。
“沈大人說，郭良已經調兵。龍驤衛親軍離了皇城，往北來了。人數還不知，但最少三千。沈大人讓你務必把官道和糧路都看死。他們這回來，不是傳旨。是平叛。”
謝臨拆開信，只看了兩行，臉色就沉了。
龍驤衛。
天子親軍裡最能打的一支。
和何衝的巡防不同。
這是真正從宮裡放出來的虎。
謝臨把信摺好，說。
“顧誠之，你先去歇。明日再說。”
顧誠之退下。
謝臨把清怡、石七爺、趙破虜、韓鐵、趙明瑞、孫大有全叫來。
他鋪開北境輿圖，指著南邊三條路說。
“郭良不給我們活路了。三千龍驤衛，要來踏北境。這仗，不能等他們到鐵關城下再打。要在路上就把他們拖死。石七爺，你帶斥候把南邊官道全摸一遍。韓鐵，你帶火藥營去襄平北面的青石溝，把路斷一半。趙破虜，你帶騎兵在舊馬場附近紮營。趙明瑞，你把糧草重新點一遍，只留三城各一個月的口糧。其餘的，全送到西邊和月亮灣。一顆糧也不給郭良留。孫大有，你帶人把襄平和鐵關城的城門都加固。清怡，你帶弓手去襄平。我隨後就到。”
眾人領命去了。
謝臨一個人在堂中站了許久。
從北狄到京城，從李泉到郭良。
這北境的春天，到底還是被刀追上來了。
他忽然想起鎮北王說過的話。
皇帝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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