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試探
總兵府設在鐵關城的正中央,是一座三進的青磚大院,原本是邊關一位富商的宅邸,戰事吃緊後被徵用為鎮北王的行轅。
門口站著兩排親衛,盔甲鮮明,腰刀擦得鋥亮,目不斜視。
劉百川帶著謝臨穿過兩重院落,停在了正堂門前。
“稟王爺,斥候營新兵謝臨帶到。”
門內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進來。”
劉百川推開門,示意謝臨進去,自己則退到門外候著。
謝臨從容的邁過門檻,走進了正堂。
正堂很大,四根合抱粗的柱子撐起高大的屋頂,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北境輿圖,上面用硃砂標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點和箭頭。
輿圖前面擺著一張紫檀長案,案上堆著成摞的軍務文書和幾卷展開的羊皮地圖。
鎮北王蕭遠山就坐在長案後面。
他穿著一身玄色便袍,外罩一件半舊的狐裘坎肩,手裡捏著一支狼毫筆,正在一封文書上批註著什麼。
謝臨進來時,他連頭都沒抬,只是用筆桿指了指案前的空地。
“站那兒。”
謝臨依言站定,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平視前方,既不低頭也不東張西望。
鎮北王又寫了幾個字,這才放下筆,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謝臨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猛虎盯上了。
鎮北王的目光不是那種刻意的威壓,而是一種久經沙場生死歷練出來的銳利,像是能把人從皮到骨看個通透。
他看了謝臨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本王讓人查了你的底。”
謝臨心裡微微繃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從清河縣柳樹村到京城將軍府,再從馬廄到斥候營,你經歷過的所有事情,本王都查過了。”
鎮北王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公務。
“你娘姓周,清河縣柳樹村人氏,十六年前嫁給當時還是邊軍小旗的謝震山,次年生下你!謝震山回京後另娶,對你母子不聞不問,直到一個月前才派人把你接走,因你母親當年雖然婚事辦的簡陋,但畢竟是明媒正娶,從名義上來說,你是謝震山的嫡長子。”
說到嫡長子時,他頓了頓,端起案上的茶盞呷了一口。
“你在將軍府被扔進馬廄,劈柴清糞鍘草料,幾天前染了風寒差點病死後,你忽然像變了個人,不僅拿鐮刀架在謝衡脖子上,還逼謝震山給了你一萬兩銀子和那把刀。”
說到這裡,他目光掃過謝臨的腰側,見對方並沒有帶刀前來後,便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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