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這個身份坐實了,謝臨的母親就沒有權利住在外面,必須要聽從自己夫君的話。
畢竟身為兒子的謝臨,在禮法上矮了謝衡一頭!
在這個時代,夫對妻妾的生殺予奪之權,是寫在禮法裡的。
謝臨站在案前,一動不動。
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把他的側臉映得明暗不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連石七爺都開始擔心這小子會不會當場拔刀。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正堂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謝將軍說,我娘當年嫁給了你……”
他往前走了兩步,從案前走到正堂中央,在謝震山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那我問你,我娘嫁給你的時候,是什麼年月,什麼地點,什麼人證,什麼物證?她穿的是嫁衣還是布衣?她拜的是天地還是你一個人?你可有婚書?可有媒人?可有聘禮?可有任何一樣能證明她是你明媒正娶之物的東西?”
謝震山的嘴角抽了一下,這問題讓他始料未及,但他很快穩住了表情。
“當年本將軍在清河縣駐防時與你娘結為夫妻,雖無正式婚書,卻也是兩情相悅、明媒正娶……”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
“明媒正娶?”
謝臨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分。
“沒有婚書,沒有媒人,沒有聘禮,沒有拜堂!你管這叫明媒正娶?我娘在柳樹村住了十六年,你一封書信沒有,一粒米糧沒有,一句問候沒有!如果不是聖上下旨要世家子弟入邊關,你根本想不起這世上還有她這個人!你管這叫明媒正娶?“
他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是迎著謝震山走上去的。
“你剛才說,出嫁從夫,這是我孃的命。那我問你!你把我娘扔在清河縣十六年不聞不問的時候,你這個夫在哪裡?她冬天手上全是裂口,夏天曬得脫一層皮,一個人種地織布把我拉扯大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還有,如果我娘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那靖安侯的妹妹算什麼?繼室還是外室?見我娘是不是得執妾禮?”
聽著他的聲音,謝震山的臉色從從容變成了僵硬。
他原本想著,如今周氏是謝臨的軟肋。
趁著鎮北王不在,自己想辦法把這個軟肋給拿捏在手裡了再說。
他是真的沒想到,謝臨嘴巴這麼伶俐,問得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謝臨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聲音繼續往前推,像一把刀貼著骨頭往前刮。
“你空口白牙就想要讓我娘跟你扯上關係,是不是過於異想天開了?”
正堂裡響起一陣壓抑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謝震山的嘴唇翕動了兩下,臉上那副篤定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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