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牆頂一直延伸到牆根,約莫兩尺長,是冷熱交替之下磚體和水泥漿收縮不均造成的。
牆面上的黑灰被水沖掉了一大半,露出下面被燻得發黃的磚面。
磚體本身沒有酥,用指甲刮上去依然堅硬,但磚縫之間的水泥漿有幾處出現了細微的龜裂。
謝臨用鐵錘在裂紋處輕輕敲了兩下,牆面發出的聲響依然沉悶而堅實,沒有空洞或酥裂的聲音。
他又敲了敲沒有裂紋的地方,聲響完全一樣。
“如果是糯米漿燒到這一步,用涼水一潑,牆面已經酥成渣了。一錘子下去能砸出一個碗口大的坑。”
謝臨把鐵錘扔在地上,轉過身看著謝震山。
“謝將軍,這堵牆被你的火燒了一盞茶的工夫,又被冷水激了一道!雖然它裂了,但它沒酥,沒倒,沒塌!你覺得它比糯米灰漿如何?”
謝震山看著牆上那道裂紋,瞳孔縮了一下,又縮了一下。
他想說這道裂紋就是證據,證明這堵牆也不過如此。
但他也是打了二十年仗的人,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一堵被烈火灼燒後又被冷水激過的牆,如果只裂了一道縫而沒有整體酥垮,那就意味著它的耐火效能已經超過了糯米漿好幾倍!
糯米灰漿牆燒完潑水,表面會像幹餅子一樣剝落,一捅就是一個窟窿。
而眼前這堵牆,除了那道裂紋和幾處磚縫的龜裂之外,整體結構完好無損。
這個事實比任何言辭都更有說服力,他張了張嘴,想挑毛病,卻發現自己挑不出來。
“還有撞錘。”
謝臨朝韓鐵招了招手。
“韓校尉,你不是一直想試試撞錘嗎?現在試。”
韓鐵咧嘴一笑,朝身後的兵卒揮了揮手。兩個鷹嘴峽的兵卒扛著攻城用的撞錘小跑過來。
撞錘是一根合抱粗的圓木,前端包著鐵頭,兩側各裝了四根橫柄,攻城時八個人同時發力,一錘能把城門撞得嗡嗡響。
兩個兵卒喊著號子,同時發力,撞錘帶著沉重的風聲狠狠撞在牆面上。
一聲比之前所有聲響都更加沉悶的巨響在空地上炸開。撞錘的鐵頭砸進牆面約莫三指深,撞出一個碗口大的凹坑。
凹坑周圍的磚面上出現了四五道細密的裂紋,呈蜘蛛網狀向四周擴散,最長的裂紋延伸出去將近三尺。
幾塊碎磚渣和水泥塊從牆面崩落,掉在牆根下,激起一小片塵土。
但牆沒有倒,甚至沒有傾斜。
它依然穩穩地立在原地,只是在撞錘撞擊的位置留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凹坑和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韓鐵把撞錘還給輜重庫的人,走到牆前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那個凹坑,然後站起來朝謝臨豎起一根大拇指。
“好傢伙!一堵沒加樑柱的磚牆,扛住了攻城撞錘正面一擊還沒倒!這玩意兒要是加上木骨架,怕是要比掩體還結實!”
巴圖爾站在人群外圍,全程看完了這場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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