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這片地是官有荒灘,從未劃作民田。你一個火藥營統領,不帶軍令不報審批,私自帶著幾十個人來這裡開荒種田。往輕了說是擅動官地,往重了說就是公器私用,目無軍紀!”
他朝身後一揮手,那個乾瘦的倉曹捧著賬冊小跑上來,尖細的嗓音在荒灘上響起來。
“城南三里至五里之間,沿狼溪故道兩側,共計官有荒灘七百餘畝,屬邊軍草料補給用地,未經主帥批准,不得擅自開墾。”
謝震山聽完,往前逼了兩步,臉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終於徹底攤開了。
他伸手指著謝臨的鼻子,聲音猛地拔高。
“聽見了沒有?這塊地是邊軍的草料補給用地!你謝臨算什麼東西,敢在這裡私墾官地、蠱惑軍心、拿軍資給你自己臉上貼金!”
他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終於把這麼久以來遭受的窩囊氣,一口氣全部出了一樣。
看著謝震山趾高氣昂的樣子。
田裡的兵卒們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孫大有攥著鐵鍬把,指節發白。趙明瑞蹲在地頭,手裡的線繩還懸著沒拉直。
巴圖爾從田裡慢慢直起身來,鐵鍬插在泥裡,整個人像一根釘在土裡的樁。
謝臨拍了拍手上的泥,從田裡走上來,在謝震山面前站定。他抬頭看著對方,目光不閃不避。
“謝將軍說這是官有荒灘,屬邊軍草料補給用地。”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楚得讓田裡每一個人都聽得見。
“那我問謝將軍,這片地荒了多少年了?邊軍哪年從這裡收過一根草、一捆料?這塊地除了野兔和荒草,什麼也沒長過!沒種地之前,謝將軍怎麼不來收草料?”
謝震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顯然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謝臨還敢跟自己說這些!
他冷笑一聲,不屑的開口道。
“荒不荒那是另一回事。規矩就是規矩。沒有主帥批准,你動了就是不行。本將軍現在命你立刻把人撤走,把翻出來的土給本將軍填回去,把撒下去的種子一粒粒給本將軍撿出來!”
“我要是說不呢?”
謝臨的聲音冷了下來。
謝震山等的就是這句話。
只見他猛地拔出了腰間佩刀,刀光在晨光裡一閃。
他身後的親兵和周守備的人跟著拔刀,十幾把刀在日光下亮成一片,寒光逼人。
周守備臉色發白,手按在刀柄上,聲音都顫了。
“將、將軍,這……這不太好……”
好不容易抓住謝臨把柄的謝震山,哪裡願意放過這次的機會?
“閉嘴!”
謝震山一聲暴喝,轉過頭來盯著謝臨,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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