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讓其他人原地蹲下,自己趴在凍土上,耳朵貼著地面聽了一陣。
風聲裡裹著極細微的馬蹄踏地聲,斷斷續續,像有人在窯口附近牽著馬踱步。
還有人壓著嗓門說話,聲音被風切碎了傳過來,聽不清內容,但能聽出說話的人很急躁。
約莫半刻鐘後,坡頂方向亮起了一點極小的紅光,在風裡晃了晃,又滅了。那是石七爺的訊號。
謝臨站起來,低聲下令。
“走。進去之後先把馬牽走,再封窯口。記住,抓活的,尤其是謝震山。”
趙破虜和韓鐵的人從兩翼貼了上去。
謝臨帶著火藥營的兵卒從正面摸向廢窯。
走近了才發現,這處廢窯比他們預想的要大,依著土坡挖進去,前後各有出口。
窯口外拴著十幾匹馬,幾個黑影抱著刀縮在窯口兩側,正湊在一起說話。
風很大,吹得他們說話聲斷斷續續,加上窯口地面凹凸不平,警戒松得厲害。
謝臨打了個手勢。
身後的兵卒分成兩組,從左右慢慢壓上去。
韓鐵的人從右翼先動了。他們貼著土坡根摸過去,像一群暗夜裡的狼。
一個抱刀的漢子聽見動靜剛要轉頭,韓鐵已經撲上去,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把刀柄狠狠砸在他太陽穴上。
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下去。另一個人想跑,被身後兩個兵卒撲倒在地,按得死死的。
窯口外的警戒很快被清理乾淨。
謝臨帶人衝到窯口,抬手示意眾人屏息。窯裡面亮著火光,影影綽綽的人影投在土壁上。
謝震山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尖利而暴躁。
“怎麼還沒訊息?林安那個廢物!讓他辦這麼點事都辦不明白!”
一個粗沉的聲音勸道。
“將軍,興許路上耽擱了。要不咱們先走,再等下去天就亮了。”
“等!怎麼等?謝臨那個小畜生今晚一定會派人搜城。等到天亮,咱們全得折在城裡!”
謝震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像被逼到絕境的狼在吼。
“你現在就出城往南追,看林安到底死在哪個路口了!”
謝臨沒有再等。他一揮手,率先衝了進去。
身後的兵卒像潮水一樣灌進窯口。
火光裡,謝震山正坐在一口破木箱上,面前站著四五個親兵,窯深處還蹲著十幾個兵卒,見他衝進來,全都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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