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參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聽見這話,謝臨冷笑了一聲。
“你跟我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城東宅子的地賬是誰寫的?南市口藥鋪後堂那半箱金銀是誰的?林安,你跟了謝震山這麼久,他被京城哪隻手指著,你比誰都清楚。你自己說,今晚能少受點苦。你不說,我把你送到北門外,讓你跟那些亂墳崗的骨頭一起過夜。”
謝臨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鈍刀割肉。
林安伏在地上,牙齒打著顫。半晌,他抬起頭來,斷斷續續交代了。
他說的和謝臨猜的差不多!
靖安侯府在邊關養著他這條暗線,謝震山藉著他的手跟京城聯絡。
宮裡那條線,是宮中的內侍總管德公公,和靖安侯府走得極近。
德公公傳過話,說聖上對鎮北王不放心,邊關得有自己人盯著。
於是鎮北王被調回京,謝震山被推到前面來。
可兵部任命始終沒有下來,因為聖上不想讓謝震山名正言順掌兵,只讓他當個過渡的棋子。
謝震山自己也知道,所以才會拼命跟謝臨搶權,甚至想借北狄之事再造個功勞,好讓自己坐穩位置。
“他早就知道議和的事能成。”
林安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小得像蚊子叫。
“但他不能讓議和成。議和一旦成了,鎮北王的權勢就會更勝之前,他這個代理主帥就更沒用了。所以他讓北門加弩車,想等使節團到城下時把人射死幾個,再把事栽到謝臨身上。”
聽到這裡,謝臨倒是不覺得有什麼意外的。
從之前一直暗示鎮北王功高震主的時候,謝臨就考慮過這些問題。
只是他真的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蠢貨皇帝,為了自己的權利連議和都要破壞!
想到這裡,謝臨聲音冷了下來。
“射死使節之後呢?他準備怎麼辦?”
“他……他說只要使節死在鐵關城外,北狄一定會再出兵。到時候他就有仗打了。有仗打,他就有機會往上爬,為人分憂!分走鎮北王的兵權……”
林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謝臨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營房外,天已經快亮了。
第一縷灰白色的天光從門縫裡漏進來,照在林安那張嚇得扭曲的臉上。
謝臨緩緩站起來,走到門口,對旁邊的兵卒道。
“帶下去。把他說的寫下來,讓他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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