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舊習氣難改，即便新政推行，這偏僻村落仍守著老規矩。
田招娣把飯菜仔細包進包袱，混在一群送飯的丫頭片子中間，躲在遠處的涼亭裡偷看。
她懷裡捧著那隻青花大碗，眼珠子死死盯著忙碌的人群。
那位先生正忙著呢，一會兒低頭核對圖紙，一會兒彎腰跟著大夥兒搬石頭。
汗水浸透了白襯衫，貼在背上，額前的碎髮也溼漉漉地搭著。
田招娣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虛虛描摹他的輪廓。
心裡那股衝動翻騰：真想衝過去，替他抹去額頭上的汗珠。
陳衛東干得累了，首起腰往遠處掃了一眼。
這一瞥，正好撞見田招娣那雙首勾勾的眼睛。
被抓個正著，田招娣臉騰地紅了，慌忙低下頭。
可沒兩秒，捨不得那身影，又悄悄抬眼瞧去。
“東子，紅衣姑娘盯著你看呢。”
旁邊的工友打趣。
“滾蛋，趕緊搬土坯！今天完不成活兒，誰都不許吃飯！”
陳衛東罵了一句。
“哪能讓城裡來的小先生餓肚子呀，飯菜備好了，快去吃吧。”
陳衛東放下工具，胡亂抹了把汗，往半山坡走去。
姑娘們送的飯食都擺在那兒。
“哎喲，招娣，你那碗飯怎麼還不放下？”
旁人好奇地問，“做得什麼好東西，這麼金貴？幹活的人都吃公飯了。”
田招娣看著人多雜亂，怕先生吃不到自己做的，死活不肯鬆手。
“我再等等。”
陳衛東不懂她這點小心思，跟先生寒暄幾句，等著本地老鄉先領完飯，才慢悠悠走過去。
他剛想隨便端一碗湊合一下。
一隻青花大碗突然出現在眼前，雙手穩穩託著。
陳衛東抬頭，對上田招娣清澈的眼神。
少女強壓下心頭的激動，聲音清脆：“吃這個。”
陳衛東雙手接過碗，咧嘴一笑：“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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