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又往前挪了七個人的時候，趙鐵柱的耐心基本耗盡了。
他這輩子沒排過這麼長的隊。上次排隊還是三年前在超市搶打折雞蛋，那次他排了十二分鐘就罵罵咧咧走了。這回他己經站了快西十分鐘，前面還有二十多號人，身後的隊伍還在不斷加長，遠遠看去，公路東段236號路標旁邊一條人龍彎彎曲曲拖出去一百多米，場面堪比春運火車站。
“前面到底在磨蹭什麼？”他扯著嗓門問。
前面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回頭：“人家一杯一杯現做的，你以為流水線？”
“現做？”趙鐵柱把鋼管往地上一杵，“不就倒點奶加點糖的事？”
眼鏡男懶得理他，轉過頭繼續翹首以盼。趙鐵柱伸長脖子往攤位方向看，只能看到粉紅色車頂和一團攢動的人頭。空氣中飄過來一股甜膩膩的奶香味，夾雜著茶底的清苦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果香。
他嚥了口唾沫。
“下一位！”
隊伍又往前挪了。趙鐵柱攥著鋼管跟在後面，腦子裡盤算著待會拿到那杯傳說中的奶茶之後要怎麼喝。是先聞一聞？還是首接幹？聽說那個綠顏色的叫“暴打渣男”，喝了拳頭冒綠光能一拳打飛怪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砂鍋大的拳頭，心想他本來就能一拳打飛怪物，再加50%那不是能一拳打飛兩個？
正想著，前面的眼鏡男捧著一杯粉紅色的飲料從他身邊經過，杯壁上掛著水珠，顏色豔麗得像一勺果醬兌了奶。趙鐵柱瞟了一眼：“你這是什麼？”
“猛男粉荔。”眼鏡男推了推鏡框，語氣驕傲，“新品，老闆娘說今天限定供應二十杯，我排到正好最後一個。”
“……猛男什麼？”
“猛男粉荔。”
趙鐵柱看著眼鏡男瘦得像根火柴棍的身材，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杯粉紅粉紅的飲料，嘴角抽了抽。眼鏡男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挺了挺胸膛，端著那杯猛男粉荔昂首挺胸地走了。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
“下一位！”
終於輪到他的時候，趙鐵柱一馬當先衝到操作檯前，咚的一聲把鋼管拍在桌面上：“給我來兩杯那個暴打渣男！”
林糖糖正低頭洗雪克杯，聽到聲音抬了抬眼皮。
眼前這個光頭壯漢她見過。開局時候分到越野車旁邊那個人，當時還說她是來春遊的。後來從隊伍末尾被懟到隊尾，現在渾身散發著一種“我排了西十分鐘隊誰擋我我跟誰急”的氣場。
“第二杯半價，兩杯一共收你兩顆低階晶核，或者等值物資。”林糖糖把操作檯上的抹布一甩，“喝什麼？”
“暴打渣男！兩杯！”
“行，加珍珠嗎？”
“加！”
林糖糖轉身從保溫桶裡舀茶底、加冰塊、倒煉乳、撒了一勺珍珠進去，最後封口搖勻，嘩啦嘩啦響了十幾下，兩杯綠研遞出去：“喝吧，慢點，燙。”
趙鐵柱一把抓過來，掀開蓋子咕咚灌了一大口。
茶底的清爽和檸檬的酸同時在他嘴裡炸開，珍珠彈彈的滾過舌尖，甜度恰到好處地壓住了那點澀。他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什麼都沒發生。
“怎麼回事？”他瞪著林糖糖，“別人喝了都冒綠光，我怎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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