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難塔雙手合十,回了車上,開著皮卡進了莊園,道路兩側樹木繁茂,濃蔭遮蔽了月光和星光,車子在下方行駛,便如同在隧道中行進一般。
林懷恩懸著心,抓著窗戶上邊的把手,在車輛的搖晃中凝神注視,那些高聳的樹木就如扭曲的陰影,又像是黑色的火焰。夜風吹過,樹影搖晃,就像是一群痛苦的靈魂在烈焰中掙扎。他情不自禁的朝白龍女的方向靠了靠。
就在這時,靡裟亞突兀把腦袋從座椅背後探了出來,“害怕嗎?”
看到靡裟亞沒有瞳孔的雙眼,蒼白如屍的臉龐還流著兩行黑血,林懷恩“啊”的驚叫出聲,一把抓住了白龍女的手。
靡裟亞揚著一張鬼臉哈哈大笑,指著林懷恩說:“膽小鬼!”
被一隻“鬼”罵“膽小鬼”這是什麼鬼畜劇情?林懷恩想起了某人,立即鬆開了抓著白龍女手的手,離開了那淡淡的溫暖。
他有些氣惱的辯解道:“你這麼突然,誰都會被嚇一跳!”
“是嗎?”靡裟亞衝他眨了眨黑洞洞的鬼眼,就像是《咒怨》裡的小鬼一樣,幽幽的說道:“那今天晚上我來找你玩啊~~~”
林懷恩頭皮發麻,卻只能硬著頭皮說:“來就來。”
“嘻嘻嘻~~~~空蟬~~~~晚上可不許鎖門,過了午夜十二點,我就會來你房間找你的……”
林懷恩強行睜大眼睛,盯著靡裟亞那張恐怖的鬼臉,腦仁都在抖,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問道:“今天晚上不回廟了嗎?”
“應該是不會回去了。這幢莊園每天晚上三點才鬧鬼,我們要查清楚,就得等到三點。”阿難塔頭也不回的說。
“那三點之前我們幹嘛?”林懷恩飛快的問。
“睡覺啊。”阿難塔說,“已經給我們安排了房間,等三點大家在鬧鬼的主人房集合就是。”
說著皮卡駛出了林間小道,來到了一幢別墅的門口,別墅的風格倒是和鬼片風格沒什麼聯絡,既不是那種適合演恐怖片的歐式風格,也不是那種適合演鬼片的泰式樓宇,而是那種偏現代風格的樓群,主樓前面是停車場和草坪,屋子側面是泳池,就是裡面沒有開什麼燈,顯得有些陰森。
阿難塔還沒有把車開到別墅那邊,就有人舉著手電筒在停車位那邊晃了,用泰語喊著什麼。豐田皮卡轉了個彎,開到那人身邊,看上去像是個社會青年,他穿著件印著四面佛的長袖T恤,脖子上一口氣掛了五六面佛牌,臉上還用泰文寫著咒語,只差在腦門上貼張符咒,就真功德圓滿了。
阿難塔把車停好,露出長滿紅色唇印的腦袋,那社會小哥還愣了一下,才哆哆嗦嗦的和阿難塔交談了幾句。
林懷恩聽不懂泰文,只聽到阿難塔最後回頭說道:“下車!”
他開啟車門下了車,今天夜間的溫差著實有點大,下午穿著常禮服悶出了一身汗,此時從車上下來,一陣風吹來,撩起了他的頭髮,於是他又覺得有點冷,瑟瑟發抖了幾下。
舉著電筒的小哥把光掃了過來,他立即轉頭望了過去,燈光中他感覺自己這一身行頭,會不會像吸血鬼?他藉著燈光看了眼拖箱裡的那些法會用具問道:“這些東西啊要卸下來嗎?”
“不用。”白龍女也下了車,她從車的拖箱後面悄無聲息的繞了過來,輕飄飄的,就像是幽靈般飄到了林懷恩的身邊,她輕聲說道,“這些等明天早上,寺裡的僧人來了,他們舉行儀式用。”
手電筒又在白龍女的身上臉上掃了一下,這次還明顯的抖了一抖,好像是被嚇到了。
“所以我們今晚負責抓鬼?”林懷恩問。
“當然。”阿難塔揮手彈指,在夜空中大喇喇的說,“我大致觀察了一下,沒有難度,就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鬼罷了!”
“真有鬼?”林懷恩忍了一下,還是沒忍住。
“哈哈~我就知道你害怕!”靡裟亞鬼喊鬼叫著從車窗裡彈了出來,就像是“恐嚇玩具”裡突然從盒子裡彈出來的嚇人玩意,“空蟬別演啦!”
早有準備的林懷恩這次沒被嚇到,但是拿著電筒的泰蘭德男子,卻慘叫了一聲,把手電筒給扔了,拔腿就跑,一邊大叫,一邊發瘋似的向著外面跑去,就像是他背後真有好多鬼在追一樣。
“喂!??”靡裟亞大喊道,“我嚇他的,你別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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