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女點頭,車緩緩停在幽寂的路邊,他便推開車門,下了車,將車門關上,注視著車窗內出現了他昏睡著的幻象,接著酷路澤掉了個頭,沿著原路返回。等引擎聲漸行漸遠,紅色尾燈消失在鼓盪著海風的夜色之中,他沿著公路繼續向前走。
午夜十分,郊區沿街的店鋪大門緊閉,只有隱約的燈火在底矮的老式民房中閃爍。這讓他想起了在泰蘭德的原始叢林中,在林間夜晚浮動著的微小螢火。
他不疾不徐的走了一點五公里,看到了沙角農莊,就是一家看上去很是普通的農家樂飯店的門頭。過了沙角農莊,轉了哥弧度不大的彎,沙角遊樂場的霓虹燈就在夜色中閃爍,大門上方有個五顏六色的霓虹管小丑頭像彷彿電路接觸不良似的忽明忽暗。
網路上沒有有關這個海邊小遊樂場門頭的照片,但這種非常美式的門頭,一點也不像是國內的公園。
“應該是幻境。”
他注視著那在午夜亮著的“沙角遊樂場”彩色霓虹和詭異閃動著的小丑頭像,繼續向著遊樂場走。頂著燈光的拱形鐵門鏽跡斑斑,和那噼裡啪啦閃爍著的小丑頭像霓虹燈很刻意的營造著恐怖片的氛圍。
的確,美式恐怖片都偏愛遊樂場,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他穿過開了一道縫的鐵門,進入了綠蔭森森的園區,水泥路上鋪滿了枯黃的落葉,兩側長著幽深又奇形怪狀的植物。
他踩著落葉沿著道路向海邊走,沒走多遠,就看見了一座旋轉木馬。褪色的旋轉木馬靜止在一株大榕樹下,油漆剝落的彩色木馬眼睛空洞地瞪著前方。
林懷恩心中冷笑,他記得徐睿儀告訴過他,東官只有一座廢棄掉的遊樂場,那座遊樂場在東湖公園。
確定了媽媽給的電話號碼也成為了陷阱,他的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雖然他不是一個喜歡未雨綢繆的人,但媽媽是,現在他不僅還有一層安全冗餘,甚至還有蔣老師的幫助。
沒什麼好慌張的。
至於最終他能不能順利逃到香島,他還真沒有想過,即便就是距離不會不太遠的事情。
“遊艇碼頭.……”
他撇頭看了眼腐舊的木質指示牌,向著不遠處的過山車方向走了過去,那鏽跡斑斑的軌道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條僵死的鋼鐵巨蟒。
走過過山車的區域,屋頂豎著“遊艇碼頭”字樣海濱木屋就在前面。他加快了速度從林蔭小道轉上了通向碼頭的木質棧道。遠處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漁船的燈光在波浪間搖晃,時隱時現。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溼沙上,有幾道凌亂的腳印,延伸到海浪拍打的黑暗處。
棧橋轉彎的地方插在海里的一根木棍上還頂著一隻肥肥胖胖的陶瓷美人魚,陶瓷美人魚手中舉著“歡迎光臨”四個字。一旁的碼頭木屋屋簷下亮著燈火,燈火照亮了幾艘拴在邊上的快艇和遊艇。
他繼續向著碼頭木屋走,海風吹著遊艇和快艇碰撞,發出“砰、砰、砰”的聲響。繼續沿著棧橋,走到了碼頭的屋簷下方,頂上的燈光昏黃,照耀著房屋半開的木門,那門在風中輕微搖晃,發出“吱呀”的聲響,還有.……隱約的“呵、呵、呵”的喘息聲從門裡飄了出來。
林懷恩轉頭向著屋子裡面看去,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平頭中年男子正瞪著空洞的眼睛,脖子扭成了麻花,癱在搖椅上,發出一聲又一聲低沉的喘息。
那老式的搖椅在半開的門縫月光中搖晃,他仰著腦袋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無神的雙瞳就和進來時的旋轉木馬一樣。
“異變嗎?喪屍片?”
他嘀咕了一聲,拉開房門,走進了幽暗的房間,突然間躺在椅子上的男子坐了起來,腦袋就像是小丑盒子裡的被彈簧彈起來的嚇人腦袋,直衝向他的臉。
“哈哈哈哈~~~~”
那頭顱發出驚悚的怪笑,炸成了一朵比圓桌還要大的食人花。他偏頭躲了一下,扭頭冷靜的看著食人花就在他的肩膀上,張開血淋淋的大嘴嘯叫了一聲,吐出數不清的血沫將木門和牆壁吹得腐壞成千瘡百孔。
下一秒,那扭成麻花的細長脖子就向上一揚,那長著細細密密牙齒的食人花舉到了他的頭頂,張開的大嘴就朝著他的腦袋包了下去。
林懷恩感覺到帶著濃烈臭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還有果凍般的膠質唾液和血滴落在他的臉上和肩膀上,雖然明知道是幻象,仍噁心反胃頭皮發麻。這就跟看電影一樣,哪怕你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可一旦意識代入進去,就會認為透過眼球和聲音接收到資訊全是真實的。
所以只要遮住耳朵或者閉上眼睛,大腦收到的資訊減少,恐懼就會驟然降低。
頭皮發麻噁心反胃卻依然要面對,他雙手捏法印,猛的向上一舉,直戳向血盆大口的深處,低聲吟誦:“不動明王大催障咒言:淨除業障,消除萬法,不墜惡幻——破!”
他的手中驟然爆發出璀璨金光,這金光在花朵般的血嘴中炸裂,千百道光線刺穿了血盆大口,將花朵炸成了一團血漿腦漿向著四面爆開,一團一團在天花板、牆壁、玻璃窗和地板上綻放出血腥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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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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