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恩躺進了泡池,讓溫暖的池水包圍了自己僵硬又疲憊的身體。師姐的體溫和肌膚溫潤又充滿彈性的觸感還殘留在他的掌心,透過神經一絲一絲的向著大腦皮層滲透。
現在回想起來,剛才修煉短短的一個小時,就跟戴上了刑具一樣,原來剋制慾望,是件如此折磨的事情,需要他付出幾乎全部的毅力。
也難怪人想要躺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哪怕是他曾經以為自己想要躺平唯一的障礙就是媽媽,可現實是任何人哪怕是他這樣優越的條件,想要幸福的躺平都得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可能某座熱帶島嶼的悠閒沙灘是他永遠無法真正抵達目的地,他轉頭眺望著窗外,比黃金還要耀眼的燈火照亮著夜色,人造噴泉裡的池水倒映著迷離的金光,似乎裡面鋪滿了璀璨的葡萄牙金幣。不遠處的巨幅廣告畫上,水晶吊燈下,男人們穿著挺括的西裝,女人們穿著性感的禮服踩著細高跟,在賭桌前悠閒的投擲骰子。他遠遠的望著,似乎聽到了籌碼互相敲擊的聲響,那些不是金幣,又像是金幣的玩意堆疊又倒塌,像潮水漲落。
林懷恩忽然間想起蔣老師說的話——“金錢是語言,輸贏是劇情,看賭場裡的眾生相是消遣”。這座城池般的樓宇中,堆滿的不是籌碼,而是慾望。永不停息,又永無止境的慾望。
這模仿出的金幣色彩就像是火焰,吸引著人們前赴後繼飛蛾撲火。
那麼他又是因為什麼來到了這裡?想起來命運還真是奇妙,不久之前他還是世界五百強企業的唯一繼承人,出門坐私人飛機,住頂豪住宅,出行有保鏢保姆車。但還沒有一個月,他就變成了逃犯,東躲西藏才能跑到奧門。雖然他自己並不覺得有什麼,還覺得這樣的經歷很有意思,但在其他人眼裡,自己應該挺慘的。他都能想象的到同學、朋友聊起他的唏噓模樣。
之前他還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思考這些瑣碎的事情,此時稍微放鬆下來,他腦海中就泛起了那些熟悉的臉龐。奇怪的是他想起最多的不是相處時間最長的那些高中同學,而是在府旦遇到的人,他的三個室友,像十八號的邱霜遲,喜歡左右橫跳的許乘歌,千語姐姐和千尋姐姐……還有跟老喜歡穿戰國袍就跟女皇帝一樣的關音……
想到明天就要重返香島,他又對徐睿儀思念極了,再回首,那幾天的經歷完美的就像是一齣現代童話。
林懷恩突然發現自己原來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淡泊名利,那樣想要過閒雲野鶴的生活,畢竟他在走上舞臺的時候,心裡其實……很激動很快樂,尤其是在為徐睿儀伴奏的時候。那樣的狀態似乎剛剛好,聚光燈不在自己的身上,全都照耀在他心愛的女孩身上,她光彩奪目無人能及,而就在她的身旁,隱藏在光環中,為她彈奏著鋼琴。
他的思緒又閃回到那個荒唐的夜晚,他熱烈的擁抱著徐睿儀的夜晚,幸福就像是池水般,從泡池裡滿了出來,“嘩啦嘩啦”的濺在池子外。他將水關上。
浴室一下就安靜了下來,寂靜中他對自己說:“林懷恩,啊林懷恩,你可真不能做對不起徐睿儀的事情。想想在泰蘭德的夏天她陪伴你走過的那遙遠路徑,雖然她沒有說過什麼甜言蜜語,可把她的真心都給了你,你可不能辜負她啊~”
他這樣想,又覺得自己產生這種想法都是情感的褻瀆,他意識到自己根本就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專情,哪怕是自己的物件是徐睿儀這樣無可挑剔的女生。可他還是會想要擁有師姐的好……他不對別人撒謊,更不能對自己撒謊。
閉上眼睛,他縮了下身子,躺進了水裡,在眼睛上蓋上了溫熱的毛巾。舒適感從毛孔裡湧進了身體,一路積累下來的疲累緩慢的在水中擴散,在母體般的溫暖中,他沉沉的睡著了。
他短暫的忘記了迫在眉睫的各種危機,忘記了令自己左右為難的選擇,獲得了片刻的休憩和短促的美夢。
甜美的夢中他和徐睿儀還有師姐,正在大溪地的白蘭度私人島嶼,那是媽媽帶他去過的美麗海島,每一片沙灘都只屬於一幢度假別墅,別墅藏身於一片椰林中,但走幾步就是潔白無瑕的沙灘,和琉璃般碧藍的海水。
他趴在就面對著大海的泳池中,戴著墨鏡,陽光白刃般的劈在沙灘上,海面上,那灼熱令人暈眩。徐睿儀和師姐就坐在椰子樹下,徐睿儀穿著死庫水,抱著椰子在聽音樂刷手機,而師姐則盤腿坐在一張浴巾上冥想。
真是愜意。
就在他心中愉悅的時候,蔣老師居然從別墅裡面走了出來,她穿著比堅尼,玉腿圓潤纖長,一步一搖,山搖地動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向他伸出了手,要將他從泳池中拉了起來。
林懷恩滿眼都是那雪嫩又柔韌的腰肢,日光如強力探照燈,照在上面如兩彎月光般的彎刀,而那肚臍眼仿似鑲嵌在中間的一顆鑽石,耀眼極了。
他注視她彎腰,展現在他眼前的弧度,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邁阿密看見過的白化蟒蛇,那隻紅眼睛的巨蟒,在絞殺獵物前總要優雅的丈量獵物的尺寸。
“來……”蔣老師嫵媚的笑,似乎在丈量著他,“林懷恩,幫我擦一下防曬乳……”
他從蔣老師手中接過防曬乳,心想這是什麼電影劇情?
蔣老師轉身趴在了躺椅上,揹著手解開了比堅尼的帶子。
他也不知道腦抽了,還是怎麼的,就跪在了蔣老師的身邊,擰開了防曬霜的蓋子,指尖從裡面舀了些牛奶般潔白的乳狀物,剛要塗抹在蔣老師那不拔火罐十分可惜的光潔如玉的背脊上,就聽到了徐睿儀的冷聲的呼喚:“林懷恩!”
他扭頭,就看見徐睿儀和師姐,一人抬起一隻白嫩的蓮足,踹了過來。而蔣書韻回過頭,扭著脖子,戴著一張銀色面具正朝著他笑……
冰涼的水淹沒了他,他猛灌了幾口水,打了個哆嗦,從冰涼的水中醒來,睜開眼睛,沒有陽光,沒有沙灘,也沒有徐睿儀,只有金色的夜晚。








